两年时光,像一层薄薄的灰,轻轻盖在了过去的伤口上。
丁程鑫把结婚请柬放在桌上时,包厢里的空气一瞬间僵住了。
贺峻霖捏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张真源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宋亚轩握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屏幕还停留在祁淼刚刚发来的日常照片里——她在异国的街头,笑得很轻,眉眼间终于少了点化不开的疼。
他们三个谁都没说话。
丁程鑫还在温柔地说着婚礼的细节,场地定在了海边,新娘喜欢白色玫瑰,婚期定在暮春,天气刚好不冷不热。他说起这些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真正沉浸在幸福里的模样。
“到时候你们都早点来,帮忙多盯着点。”他抬眼,看向三个沉默的朋友,有些疑惑,“怎么了?脸色都不太好。”
贺峻霖最先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干得发涩:“没什么,恭喜你啊,终于要结婚了。”
恭喜。
两个字,说得心口发疼。
他们该恭喜什么?
恭喜他彻底忘了那个用命换他活着的人?
恭喜他抱着新的幸福,把祁淼的十年和余生的痛苦,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张真源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应下,却不敢看丁程鑫的眼睛:“知道了,我们会去的。”
宋亚轩低着头,小声嗯了一声,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像是要把屏幕捏碎。
他忽然很想问问眼前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定下婚期的这一天,祁淼刚刚在国外,一个人去看了场日落。
你知不知道,你此刻满心满眼的幸福,全是她跪在神明面前,用永远不被爱换来的。
可他不能说。
答应过祁淼的,绝口不提。
丁程鑫没有察觉他们心底的翻涌,只是笑着说起婚后的计划,语气轻松又满足:“以后就安定下来了,好好过日子,也算是圆满了。”
圆满。
这两个字像一把最钝的刀,轻轻割过三个少年的心。
贺峻霖忽然开口,声音压着压抑不住的情绪:“丁哥,你……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起过什么吗?比如,以前的事,比如……”
比如祁淼。
他没把名字说出口,却已经足够明显。
丁程鑫脸上的笑意淡了淡,眉心微蹙,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偶尔会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他如实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懂的茫然,“但想不起来。医生说,可能是意外留下的后遗症,记不起的,就不必勉强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轻声道:“反正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
满意就好。
真的,满意就好。
张真源轻轻拍了拍贺峻霖的胳膊,示意他别再追问。
问了又能怎么样?
逼他愧疚?逼他难过?逼他对着一段没有记忆的过去负责?
那不是祁淼想要的。
祁淼要的,从来都是他平安快乐,仅此而已。
宋亚轩终于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却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
“祝你幸福。”
是祝你幸福,不是恭喜。
是替祁淼说的。
丁程鑫笑了笑,坦然收下这份祝福:“谢谢你们,也希望你们都能早点找到自己的幸福。”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的幸福,是有人用一辈子的不幸福,亲手堆起来的。
他安稳顺遂,爱人在侧,即将步入婚姻,拥有所有人羡慕的圆满。
而那个为他铺好这条路的人,在万里之外,独自疗伤,努力学着,不再为他心动。
离开包厢时,贺峻霖靠在墙上,狠狠抹了一把脸。
张真源望着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宋亚轩点开和祁淼的聊天框,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话:
【淼淼姐,春天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没有提婚礼,没有提丁程鑫。
就像他们约定好的那样。
风穿过街道,吹走了无声的叹息。
丁程鑫的婚期已定,他的人生即将走向最圆满的结局。
而祁淼的故事,在两年前她转身出国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新婚,是她的旧梦终碎。
他的圆满,是她的余生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