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前三天,祁淼把贺峻霖、张真源、宋亚轩三个人约在了从前他们六个人常去的小酒馆。
还是原来的包厢,还是原来的座位,墙上甚至还留着当年她和丁程鑫闹着玩刻下的小小缩写。一进门,贺峻霖的眼睛就红了,张真源轻轻叹了口气,宋亚轩低着头,手指攥着杯子,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们都知道她要走了。
也都知道,她是逃。
逃开那个她用命换回来,却再也不属于她的丁程鑫。
祁淼先笑了笑,主动给他们倒了茶,声音轻得像一片要飘走的云:“叫你们来,是跟你们告个别。”
贺峻霖猛地抬头,声音发哑:“淼淼,一定要走吗?再等等行不行,万一他哪天想起来了——”
“不会的。”祁淼轻轻打断他,指尖按住杯壁,凉意顺着指尖扎进心里,“他不会想起来,也不能想起来。”
这句话她不能解释,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是她亲手锁死了所有可能,换他活着。
张真源温声开口,满是心疼:“我们就是心疼你,你为他熬了这么久,他什么都不知道,开开心心地谈恋爱,准备结婚……凭什么啊。”
“不凭什么。”祁淼垂了垂眼,睫毛遮住翻涌的泪,“是我选的。我选他活着,就该接受所有结果。”
宋亚轩终于抬眼,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淼淼姐,你明明那么爱他……”
爱有什么用呢。
爱抵不过神明的契约,抵不过她亲手选的“他活着就好”,更抵不过,他看向别人时,那份她再也得不到的温柔。
祁淼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平静: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我走以后,不要再在丁程鑫面前提起我。”
三个人同时愣住。
贺峻霖急了:“为什么?他就算忘了,也该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祁淼轻轻反问,眼底是彻底的认命,“他会愧疚?会难过?会回来爱我吗?不会的。他只会多一份负担,而我,也不会再想要了。”
她要的从来不是愧疚。
是爱。
可爱没了,就连愧疚,她都不想要了。
“别跟他说我的任何事,别提我们的过去,别让他知道我为他做过什么,更别让他知道我去了哪里。”
“就当……祁淼这个人,在他出意外那天,就彻底消失了。”
张真源别过头,悄悄抹了把眼睛。
宋亚轩捂住嘴,哭得肩膀发抖。
贺峻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都懂。
她不是不疼了,是疼到撑不住了,只能选择逃。
逃去一个没有丁程鑫的地方,把伤口慢慢藏起来,慢慢熬。
祁淼端起面前的白开水,代替酒,轻轻碰了碰他们的杯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终于要解脱的疲惫。
“祝我往后,平安喜乐,不再为他难过。”
“也替我祝他——”
她顿了顿,心脏像被狠狠撕扯开一块,可还是把话说完了,清晰,平静,不留退路。
“祝他岁岁平安,婚姻美满,一辈子幸福安稳,永远不要知道真相,永远不要记得我。”
说完,她仰头,把那杯无味的水一饮而尽。
像喝下了她整整十年的爱,喝下了她所有的执念,喝下了那场用余生痛苦换来的救赎。
“我也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没有丁程鑫,没有等待,没有凌迟,
只有她自己。
那天散场时,祁淼没有回头。
她知道身后三个朋友都在哭,可她不能停。
她怕一回头,就会想起那个曾经说要陪她一辈子的人,怕一回头,就再也狠不下心离开。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祁淼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终于无声地哭了。
再见,丁程鑫。
我救了你,也放过我自己。
你的人间圆满,再也与我无关。
我的余生漫长,从此,只爱我自己。
而留在原地的三个少年,站在酒馆门口,望着天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守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那个被丁程鑫彻底遗忘的祁淼,
是用命,换了他一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