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
没有必要。
他跟许沁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至少在法律上,在程序上,在所有人面前,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
他翻了个身,把姜云泱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孟宴臣开车,姜云泱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剧本在看。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默念台词。
“什么剧本?”孟宴臣问。
“一个新项目,苏晴介绍给我的。现代都市剧,我演女二号。”
“女二号?”
“对,女一号是苏晴。”姜云泱翻了一页,“这个角色挺有意思的,跟我以前演的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演的都是那种乖乖女,这次演的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律师,说话做事都很干脆,不拖泥带水。”
孟宴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本来就有主见。”
“是吗?”姜云泱从剧本后面探出头来,看着他,“我怎么觉得我在你面前没什么主见?”
“那是你让着我。”
姜云泱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但她不会承认的。
“谁让着你了?那是我不想跟你计较。”
孟宴臣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车子到了国坤大厦,两个人从地下车库直接上了顶楼。陈铭已经在走廊里了,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见他们从电梯里出来,立刻迎上来。
“孟总早,嫂子早。”
“早。”孟宴臣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城南那个项目的审批还没下来?”
“还没,那边说要再等一周。”
“催一下,下周必须拿到。”
“好的。”
孟宴臣走进办公室,姜云泱跟在后面,在沙发上坐下来。
陈铭端了两杯咖啡进来,一杯放在孟宴臣桌上,一杯放在姜云泱面前的茶几上。他退出去的时候顺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孟宴臣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文件,姜云泱窝在沙发上看剧本。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忙。
快十点的时候,孟宴臣去开了一个会,姜云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她放下剧本,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国坤大厦在市中心,站在顶楼往下看,整个城市都在脚下。车流像一条一条的线,人像一个一个的点,很小,很密,动来动去。
她看了几分钟,转身走回沙发边,拿起手机翻了翻。
苏晴在群里发了几张照片,是她新戏的定妆照,一共四套造型,每套都不一样。姜云泱放大看了看,在下面回了一条“好看”。
苏晴秒回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来试妆?造型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姜云泱回了一条“下周”。
苏晴又发了一条“别忘了”,后面跟着一串感叹号。
姜云泱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剧本。
许沁的盘算
许沁这两天一直在想怎么跟孟家重新搭上线。
她给肖亦骁打了三天电话,一个都没接。打到第四天的时候,电话直接打不通了——肖亦骁把她拉黑了。
她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行“对方已将您拉黑”的字,看了很久。
宋焰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碗面,放在她面前。
“先吃饭,想那么多也没用。”
许沁把手机放下,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面煮得太软了,一夹就断,她用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把断成小段的面条捞起来,一口一口吃。
“宋焰,你说肖亦骁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吃完一碗面,把碗放在茶几上,看着宋焰。
宋焰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头都没抬。
“他那种人,眼里只有钱,看不上我们这种人。”
“可是他以前对我挺好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宋焰的语气很平静,“你现在不是孟家的大小姐了,他凭什么还对你好?”
许沁沉默了。
宋焰说的没错。她现在不是孟家的大小姐了,她没有那个身份了。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好歹也是孟家的外孙。
这个孩子,是她的筹码,是她跟孟家之间唯一剩下的联系。
“宋焰,你说我们去找舅舅舅妈怎么样?”
宋焰抬起头看着她。
“你舅舅?”
“对,付闻樱的哥哥,付家。他们家在城东有个大宅子,我以前去过几次。舅舅人挺好的,舅妈也很和善。他们说不定愿意帮我们。”
宋焰想了想,把手机放下,坐直了身体。
“你确定他们能帮你?”
“不确定。”许沁摇了摇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我们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宋焰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行,那就去试试。”
许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翻找衣服。她找了好一会儿,拿出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了,换了一件米白色的。
这件米白色的裙子是她在孟家的时候买的,价格不便宜,面料很好,穿在身上服服帖帖的。她已经很久没穿了,上次穿还是一年前跟付闻樱去参加一个什么宴会。
她把裙子换上,站在那面破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在孟家的时候瘦了不少,脸颊凹进去一些,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她用手拍了拍脸,让气色看起来好一点,然后拿起梳子把头发梳顺,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怎么样?”她转过身看着宋焰。
宋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还行。就是脸色不太好。”
“最近没睡好。”
“那涂点口红,看着精神些。”
许沁从包里翻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涂了一层薄薄的颜色。是豆沙色的,不浓不淡,涂上去之后整个人确实精神了不少。
“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
宋焰也换了一件干净些的外套,那件他平时舍不得穿的深蓝色夹克。他用湿毛巾擦了擦鞋面上的灰,又在头发上抹了点水,用手指梳了梳。
两个人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