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了碗,姜云泱抱着小满坐到沙发上,孟宴臣在她旁边坐下,打开电视。
小满今天破天荒没有窝在姜云泱腿上,而是蹲在沙发扶手上,眼睛一直盯着厨房的方向。
姜云泱看着小满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叹了口气。
“小满这是彻底被那只灰猫迷住了。”
孟宴臣伸手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随它去吧。”
“小满有了伴,就不会一直跟我抢你了,泱泱。”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里播的是什么没人注意,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屏幕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孟宴臣忽然开口了。
“泱泱,你今天在天台上,怕不怕?”
姜云泱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
“怕。我怕那个人真的跳下去,也怕我说错话让她更难受。”
孟宴臣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姜云泱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她想起今天那个女人说的那句话——“我女儿才三岁,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那句话到现在还在她心里转。
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孟宴臣。
“宴臣,你说那个人以后会好起来吗?”
孟宴臣想了想,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
“不知道。但她能从栏杆上下来,说明她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东西。有那个东西在,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姜云泱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
“那就好。”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工地的探照灯亮着,但这里离工地很远,那些噪音传不过来。
别墅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姜云泱靠在孟宴臣怀里,快要睡着了。
孟宴臣低头看着她的脸,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
“泱泱,上楼睡吧。”
姜云泱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有动。
孟宴臣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她靠在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
他抱着她走上楼梯,脚步很轻很稳。
小满蹲在沙发上,看了他们一眼,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盯着厨房的方向。
孟宴臣把姜云泱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他转身去关灯,手刚碰到开关,姜云泱的手就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衣角。
“宴臣,你陪我。”
孟宴臣转过身,看着她。
她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像只慵懒的猫。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在这儿。”
姜云泱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你今天不去书房了?”
“不去了。”
姜云泱笑了,把他的手翻过来,在他掌心里印下一个吻。
孟宴臣的眼神暗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俯下身,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欲望,不是冲动,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在,确认她好,确认她还在他怀里。
姜云泱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过了很久,孟宴臣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
“泱泱。”
“嗯。”
“你今天吓到我了。”
姜云泱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了?”
“我听说三院有人跳楼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你有没有事。”孟宴臣的声音很低,像是怕吓到她,“虽然我知道你不会有事,但我还是担心。”
姜云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没事。那个人救下来了,我也好好的。”
孟宴臣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我知道。”
姜云泱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宴臣,你抱抱我。”
孟宴臣脱了外套,躺下来,把她拉进怀里。姜云泱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是比平时快。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姜云泱以为孟宴臣睡着了,她抬起头,看见他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怎么不睡?”
孟宴臣低下头看着她,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我们的婚礼。”
姜云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婚礼还早呢,你现在就想?”
孟宴臣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早了。场地要选,请帖要印,菜单要定,婚纱要做,这些都要时间。”
姜云泱听着他一条一条地数,觉得好笑又觉得窝心。
“那你慢慢想,不急。”
孟宴臣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嗯。”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照进卧室,照在床上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下跑上来了,蹲在卧室门口,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跑下去了。
它要去厨房门口守着。灰猫还在里面,它不放心。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姜云泱靠在孟宴臣怀里,快要睡着了。孟宴臣低头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醒她。
“泱泱,我爱你。”
姜云泱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
孟宴臣看着她的睡脸,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孟宴臣的别墅里,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但厨房门口的灯还亮着。
小满蹲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灰猫,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
灰猫趴在旧毛巾上,眯着眼睛,尾巴偶尔甩一下。
两只猫一里一外,隔着玻璃,各自守着各自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