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了我一巴掌

姜云泱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收起来，推开诊室的门，走进去。

吴主任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子后面写病历。看见姜云泱进来，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听说你刚才在天台上？”

“嗯。”

“打得好。”吴主任说完这两个字，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姜云泱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笔记本，翻到刚才记的那一页。她看着上面的字，有一会儿没动笔。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盆发黄的绿萝上。走廊里传来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就停了。

姜云泱深吸了一口气，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准备记录下一个病人的情况。

许沁站在天台上，一个人。

风还在吹，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是很冷。她捂着脸，那个巴掌印还在发烫。

周围的人都已经走了，消防员撤了，医生和护士也散了，天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慢慢走到栏杆边，低头往下看。地面很远，楼下的车像蚂蚁一样小，人像小点一样在移动。

她想起刚才姜云泱打她的那一巴掌。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一巴掌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

那些消防员，那些医生，那些护士，还有节目组的人，都看见了。

许沁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刺眼。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走下天台。

她回到门诊部的时候，办公室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有人看见了她脸上的巴掌印，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许沁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把笔放在桌上。

她拿出手机，给宋焰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在医院遇到姜云泱了，她打了我一巴掌。”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宋焰，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靠进椅子里，看着窗外。

窗户朝北，看不到太阳。

对面的楼挡住了大部分天空，只剩下窄窄的一条缝隙，能看见一小片蓝色的天。

许沁看着那一小片天，脑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愿意想。

下午五点，一天的录制终于结束了。

姜云泱跟吴主任道了谢，收拾好东西走出诊室。

苏晴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叶慎行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苏晴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姜云泱出来，苏晴朝她招了招手。

“云泱，这边！孟宴臣说他来接你，已经在路上了。”

姜云泱走过去，在苏晴旁边站定。苏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今天在天台上打许沁那一巴掌，节目组有人拍下来了。导演刚才问我能不能用，我说这事得问你。”

姜云泱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能用。这是医院的事，不是节目的事。而且那个人是跳楼的当事人，拍进去不合适。”

苏晴点了点头，给导演发了条消息。

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孟宴臣的车就到了。

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孟宴臣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姜云泱跟苏晴和叶慎行说了声再见，走过去坐进车里。孟宴臣关上门，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姜云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句话都不想说。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今天的事，只是把空调调高了一度，把收音机的声音调低了。

开了一会儿，姜云泱忽然开口了。

“宴臣，我今天打了许沁一巴掌。”

孟宴臣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姜云泱把今天在天台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许沁怎么跟那个要跳楼的女人说话的，说的那些话有多过分，她怎么冲上去打了那一巴掌。

孟宴臣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打得好。”

跟吴主任说的一模一样。姜云泱转过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们怎么都说打得好？”

“因为她该打。”孟宴臣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姜云泱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把整个城市染成了暖色调。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家门口。孟宴臣把车停好，两个人一起走进家门。

小满还蹲在厨房门口，姿势跟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灰猫在厨房里面，趴在旧毛巾上，眯着眼睛，尾巴偶尔甩一下。

姜云泱换了鞋，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小满的脑袋。

“你这一天都没挪地方？”

小满没理她，眼睛还是盯着厨房里面。

孟宴臣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这两只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了几秒，转身走进厨房，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灰猫的脑袋。

灰猫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他手心里拱了拱。孟宴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摸了两下，站起来，走到姜云泱面前。

“这只灰猫明天送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留下吧。”

姜云泱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你不是说人家丑吗？”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厨房里的灰猫，嘴角动了一下。

“小满喜欢。”

姜云泱站起来，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孟宴臣，你就是嘴硬。”

孟宴臣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孟宴臣点了点头，走进厨房。

灰猫还蹲在角落里，看见他进来，站起来跟在他脚边走了两步，又蹲下了。

孟宴臣低头看了它一眼，打开冰箱，拿出食材。

排骨、冬瓜、鸡蛋、西红柿、青菜。

他把排骨焯了水，放进砂锅里炖上，然后开始洗菜切菜。

灰猫蹲在厨房门口，歪着脑袋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

小满蹲在推拉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灰猫，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

姜云泱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两只猫一里一外地对视，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小满恋爱了，对方是只灰猫。孟总说人家丑，但还是同意了。”

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苏晴就在下面评论了。

“哈哈哈哈，你们家孟总这是被小满拿捏住了。”

叶慎行也评论了一条。“猫随主人。”

姜云泱看着这两条评论，笑出了声。

晚饭做好了，两菜一汤。

排骨冬瓜汤、西红柿炒鸡蛋、清炒青菜。姜云泱看着那盘青菜，皱了皱眉，默默把它推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

孟宴臣看见了，没有说话，但往她碗里夹了两筷子青菜。

“多吃菜，对身体好。”

姜云泱看着碗里那两筷子青菜，又看了看孟宴臣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夹起来吃了。

吃完饭，姜云泱去洗碗，孟宴臣在客厅里收拾桌子。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