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到处飞。她看见一个人站在天台的边缘,背对着大家,两只手抓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
离那个人几米远的地方,许沁站在那里,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下巴抬着,正在说话。
“你别在这里作秀了!我一眼就看穿了你的小心思,你是不会跳的!你这样不过就是为了引起大家的注意,想要哗众取宠!”
姜云泱听见这些话,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医生,在这种危急时刻,不说安抚的话,反而在那里煽风点火。
许沁还在继续说,声音又尖又大。“还有,这楼层又不高,摔不死的。顶多断个手断个脚,没准再来个高位截瘫,在床上躺一辈子。”
姜云泱看见那个人在栏杆边缘晃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了倾。
她来不及多想,冲上去,一巴掌扇在许沁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
许沁被打得脸偏到一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云泱。
“你敢打我?你居然敢动手打我?”
她说着,抬起手要往姜云泱脸上招呼。
姜云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推,许沁被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一会儿再跟你算账。”姜云泱说完这句话,转身看向天台边缘的那个人。
周围没有人上来扶许沁。
几个消防员看了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天台上。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也没有动,有人皱了皱眉,有人把目光移开,没有人说话。
姜云泱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她不敢走太近,怕刺激到那个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好,我叫姜云泱。我不是医生,也不是消防员,我就是个普通人。你站在那里,我很害怕。我怕你掉下去,也怕我自己说错话让你更难受。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几句话,你愿意听吗?”
那个人没有回头,但身体没有再往前倾了。
姜云泱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我知道能让你站在那里的,一定是你觉得过不去的坎。我以前也有过过不去的坎,觉得天都塌了,觉得活着没意思。但后来我发现,那些坎其实不是过不去,是我当时太累了,没有力气了。你现在可能也很累,累到不想再走了。但你站在这里,没有跳下去,说明你心里还有放不下的东西。你想想那个东西,不管是什么,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你想想它。”
站在天台边缘的那个人慢慢转过头来。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被风吹得很乱,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厉害。
她看了姜云泱一眼,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说出话来。
这时候一个消防员从侧面悄悄靠近了。
姜云泱看见了,但她没有看那个消防员,目光一直留在那个女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姜云泱问。
女人张了张嘴,声音很小。“我姓周。”
“周女士,你看,风这么大,你在那里站了那么久,肯定很累了。你要不要先下来坐一会儿?就坐在地上也行,不用走远。我陪你坐一会儿,你想说话就说,不想说话就不说。”
女人看着她,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下面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姜云泱,嘴唇抖了几下。
“我女儿才三岁。”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姜云泱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她忍住了。
“对啊,你女儿才三岁,她需要你。你下来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天大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女人哭出了声,身体慢慢往下蹲,蹲在天台边缘的台阶上。
那个消防员趁机冲上去,一把抱住她,把她从边缘拉了回来。
几个人围上去,把女人扶到安全的地方。有人给她披了件外套,有人递了杯水过来,有人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
姜云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人被扶走,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见许沁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捂着脸,眼睛瞪着姜云泱,里面全是愤怒和不甘。
姜云泱走过去,在许沁面前站定。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一个医生该说的吗?”
许沁放下手,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又尖又利。
“你懂什么?那种人就是作秀,根本不会真的跳。我见多了,你少在这里装好人。”
姜云泱看着她,觉得跟她说话是在浪费口水。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站在天台门口,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表情很复杂。她看见姜云泱走过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云泱,你没事吧?”
“没事。”
“刚才那一下打得好,我看着都解气。那个许沁是不是脑子有病?人家都要跳楼了,她还在那里说那种话。”
姜云泱摇了摇头。“不说她了。走吧,回去录节目。”
两个人一起下了楼。
走到四楼的时候,姜云泱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孟宴臣发来的消息。
“听说三院有人跳楼?你没事吧?”
消息发过来才不到一分钟,不知道是谁这么快就把消息传到他那里去了。
姜云泱回了一条。
“没事。人救下来了。”
孟宴臣的回复很快就来了。“那就好。晚上我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