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小题大做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厨房里的两只猫隔着玻璃门还在对视。

小满的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灰猫蹲在厨房的角落里，浅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孟宴臣抱起姜云泱往楼上走。

小满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看灰猫，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第二天一早，姜云泱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翻了个身，腰酸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昨晚孟宴臣没有太过分，但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吃不消。

她撑着床坐起来，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孟宴臣还在睡，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这边的枕头上，眉头舒展着，呼吸很均匀。

姜云泱看着他，伸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他动了动，没醒。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走进卫生间洗漱。今天要去三院录节目，不能迟到。

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看见厨房的推拉门还关着，小满还蹲在门口，姿势跟昨天一模一样，像是整晚都没挪过地方。

灰猫在厨房里面，趴在姜云泱昨天铺的一条旧毛巾上，眯着眼睛，尾巴偶尔甩一下。

小满看见姜云泱下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叫了一声，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着灰猫。

姜云泱蹲下来，摸了摸小满的脑袋。

“你这一晚上都没睡？就在这儿看着？”

小满没理她，眼睛还是盯着厨房里面。

姜云泱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片面包，一边吃一边给苏晴发消息。

“我到三院了，你到了没有？”

苏晴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在路上，还有十分钟。叶慎行开车开得慢，跟开拖拉机似的。”

姜云泱笑了一下，把面包吃完，喝了口水，拿起包出了门。

到了三院，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诊大楼门口架设设备了。导演看见姜云泱过来，朝她招了招手。

“姜老师，今天您跟着心内科的吴主任。吴主任的诊室在四楼，您直接上去就行。助理医生会在那边等您。”

姜云泱点了点头，走进大楼。

电梯还没到，她站在电梯口等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是苏晴，正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头发还没来得及扎，披散在肩上。

“你怎么跑这么快？”姜云泱问。

苏晴喘了两口气，把咖啡递给她。“给你带的，冰美式，少冰。我跟你说，叶慎行那个人开车真的太慢了，我要是靠他，这辈子都到不了。”

姜云泱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电梯到了，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苏晴在三楼出电梯，姜云泱继续上四楼。

四楼的走廊很安静，大部分诊室还没开门，只有几间亮着灯。

姜云泱走到心内科的诊室门口，门开着，吴主任已经坐在里面了，正在整理桌上的病历本。

姜云泱敲了敲门框。吴主任抬起头，看见是她，笑了一下。

“姜老师来了？进来坐吧。今天可能要忙一点，上午的号已经排满了。”

姜云泱走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咖啡放在桌上。

她环顾了一下诊室，墙上挂着人体心脏的结构图，桌上摆着听诊器和血压计，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有些发黄了。

“吴主任，今天怎么安排？”

“你就坐在旁边看，有不懂的可以问。不要打扰我看诊就行。”吴主任的语气很随和，但该说的都说了。

姜云泱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第一个病人进来的时候，姜云泱正在写日期。她抬起头，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走进来，走路很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吴主任站起来扶了她一把，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老太太坐下来之后，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吴主任问了她的病史，看了她带来的检查报告，又用听诊器听了一下心跳，然后开了药，写了注意事项。

老太太走的时候，看了姜云泱好几眼，出了门还在跟家属嘀咕。

家属小声说了一句什么，老太太哦了一声，又回头看了一眼。

第二个病人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他的血压偏高，但没有别的问题。

吴主任开了降压药，叮嘱他少吃盐多运动，男人点头应了，拿着处方单走了。

第三个病人进来的时候，姜云泱正在低头记笔记。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门口。

是许沁。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许沁的目光从姜云泱脸上扫过，落在她手里的笔记本上，嘴角动了一下，然后走进来，站在吴主任面前。

“吴主任，急诊科那边有个病人，需要会诊，麻烦您过去看一下。”

吴主任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急性心梗，心电图不好看。”许沁的语气很急，但姜云泱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往自己这边瞟。

吴主任站起来，对姜云泱说了一句在这里等着，然后跟着许沁走出了诊室。

门关上了。

姜云泱坐在椅子上，低头继续写笔记。

她听见走廊里传来吴主任和许沁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被其他声音盖住了。

她等了一会儿，吴主任还没回来。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

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里泛着光。

又过了一会儿，吴主任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姜云泱问他那个病人情况怎么样，吴主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无奈。

“没什么大事，心电图基本正常，根本不是什么心梗。急诊科那个医生小题大做，把我叫过去看了个普通病人。”

他说着，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姜云泱没有接话，但她心里清楚吴主任说的是谁。

接下来的半天，姜云泱跟着吴主任看了十几个病人。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病情轻微的，也有需要马上住院的。

她认真地看，认真地记，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吴主任也都耐心回答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姜云泱去了一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在走廊里遇到了苏晴。

苏晴正靠在墙上喝咖啡，看见她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云泱，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你呢？”

“骨科那边也挺好的，刘主任人不错，教了我不少东西。”苏晴喝了一口咖啡，“对了，你刚才有没有听说，医院有人要跳楼？”

姜云泱愣了一下。“跳楼？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大概二十分钟前。在天台上，好像是个病人，情绪不太稳定。消防队都来了，现在应该还在上面。”

姜云泱想了想，决定上去看看。

她跟苏晴说了声，转身往楼梯口走。电梯太慢了，她直接走楼梯上了天台。

天台的门开着，几个人站在门口附近，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穿着制服的消防员，还有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姜云泱走过去，从人群中挤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