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我生女儿

姜云泱今天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家里那只平时懒洋洋的小满，从早上开始就不对劲了。放在碗里的冻干一口没动，开了个罐罐也只是凑过去闻了闻，然后就跑了。

姜云泱追过去一看，小满趴在阳台的推拉门旁边，整个身体贴在地板上，两只前爪伸出去，透过玻璃看着外面。

她顺着小满的目光看过去，阳台外面的空调外机上蹲着一只猫。灰色的，体型比小满大了一圈，毛很长，在风里微微飘动。

那猫的耳朵尖上各有一撮竖起来的毛，眼睛是浅绿色的，正隔着玻璃跟小满对视。

姜云泱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小满的眼睛眨都不眨，尾巴尖在地上轻轻扫来扫去，喉咙里发出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她赶紧拿起手机给孟宴臣发了消息。

“孟总，还在上班呢？我跟你说个事，你闺女被一只灰毛猫给拐走了。你看看这两个的眼神，隔着玻璃就开始谈恋爱了。”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照片里小满趴在玻璃门里面，灰色的猫蹲在空调外机上面，两只猫隔着玻璃对视，中间只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孟宴臣的回复很快就来了。“什么灰毛？不准。”

姜云泱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她又发了一条。“人家灰毛长得挺好看的，你看那眼睛，浅绿色的，像宝石一样。而且体型也大，比小满大了整整一圈，一看就是能保护女朋友的那种。”

“不准就是不准。小满还小，不懂事。”

“小满都一岁多了，按照猫的年龄算比你大。”

这次孟宴臣没有回复文字，只发了一个省略号过来。姜云泱能想象到他在办公室那头满脸黑线的样子。

小满在玻璃门前坐不住了，站起来用爪子拍了拍玻璃，喵喵叫了两声。声音不大，但姜云泱听出了里面的急切。外面的灰猫听见了，也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玻璃，嘴巴张了张，像是在说什么。

姜云泱看着这两只猫的互动，心软了。

她走过去，把推拉门打开了一条缝。灰猫没有跑，反而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蹭了蹭门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灰猫的脑袋。灰猫没有躲，反而把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了拱。

毛很软，身上也不脏，闻起来就是外面风吹过的味道，没有什么怪味。

“行吧，进来吧。”姜云泱把门推开，灰猫迈着步子走了进来，不紧不慢的，像早就知道会被邀请一样。

小满看见灰猫进来了，整个猫都兴奋了。它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又打了一个滚，喉咙里的咕噜声大得像在开拖拉机。

它绕着灰猫转了两圈，用脑袋去蹭灰猫的下巴，灰猫也很配合地低下头，让小满蹭。

姜云泱看着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她去找了两个干净的碗，开了两个罐罐，一碗放在厨房的角落里给灰猫吃，另一碗放在客厅给小满。

小满吃两口自己的，就跑过去看看灰猫吃完了没有，再跑回来吃两口，再来回跑，忙得不行。

但姜云泱还是留了个心眼。灰猫是外面来的，不知道身上有没有跳蚤或者皮肤病。

她把灰猫安置在厨房里，把推拉门关上，不让两只猫直接接触。小满不乐意了，蹲在推拉门外面，隔着玻璃看着灰猫，一声一声地叫。

孟宴臣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闻到了猫的味道。

他换了鞋，走进厨房，看见那只灰猫正蹲在角落里舔爪子，面前的两个碗都已经空了。

灰猫看见他进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舔爪子，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淡定，好像在说你就是小满的爸爸吧，我知道了。

孟宴臣盯着灰猫看了几秒，转头对姜云泱说了一句话。

“这只猫怎么长得这么丑。”

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蹲在孟宴臣脚边，仰着头看他。听见他说灰猫丑，小满立刻叫了两声，声音又大又急，像是在反驳。

姜云泱在旁边笑出了声。她走过去把孟宴臣从厨房拉出来，把推拉门关上，然后靠在沙发上，把小满抱起来放在腿上。

“你看看小满那个眼神，全程黏在灰猫身上，分给你的连半个都没有。”姜云泱说。

孟宴臣在小满面前蹲下来，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语气认真得像在跟下属谈话。小满，你还小，不懂事。外面的猫不知道什么来历，你不能随便就跟人家走。

小满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看他。

孟宴臣又把它的脑袋掰回来。小满又把脑袋扭到另一边。

姜云泱笑得不行，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小满趁她不注意，从她腿上跳下来，又跑到厨房门口蹲着了，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灰猫，尾巴尖在地上扫来扫去。

孟宴臣站起来，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小满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姜云泱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怎么办？成全它们两个？”

孟宴臣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姜云泱差点笑岔气的话。

“我觉得应该先把那只灰猫送去绝育。”

话音刚落，厨房里的灰猫叫了一声，声音又大又长。厨房门口的小满也叫了一声，声音更尖更急。

两只猫一唱一和，像是在联合抗议。

姜云泱笑倒在孟宴臣怀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孟宴臣低头看着她笑成那个样子，嘴角也弯了起来。

“你说，”姜云泱擦了擦眼角的泪，抬起头看着他，“以后如果我们有了女儿，她也要跟这种小混混跑，就像许沁和宋焰那样，你怎么办？”

孟宴臣听了这话，注意力完全不在女儿跟人跑这件事上。

他单手把姜云泱从沙发上捞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脸颊，眼神比刚才热了不少。

“泱泱，你是不是想跟我生个女儿？”

姜云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用脑袋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额头，伸手揪了揪他的耳朵。

“你现在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刚才说的是女儿跟人跑的事，你听到哪里去了？”

孟宴臣笑得很温柔，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一些。

“当然是泱泱。我的脑子里都是泱泱。”

姜云泱被他叫得耳朵发烫，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就会说好听的。”

孟宴臣的眼神暗了一瞬。他伸手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随手放在茶几上，另一只手收紧了，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泱泱，可以吗？”

姜云泱看着他，脸慢慢红了。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