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转过身,正想说什么,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铃声。
预备铃。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侧教室的门同时打开了。不是之前那种只开一条缝的试探,而是完全敞开的、大张旗鼓的打开。
门里面,整整齐齐地坐着蜡像学生。
几十个、上百个,每一间教室里都坐满了被蜡封住的人。他们穿着校服,坐在课桌前,有的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有的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书。他们的面部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平静,有的恐惧,有的茫然——但都被蜡永久地封存了。
张真源看着最近一间教室里第一排的那个学生,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微微发抖——在凝固的最后一刻,她大概还在害怕。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一种冰冷的、烧灼着他理智的愤怒。
“他们要进来了。”马嘉祺说。
张真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走廊的两端,正有新的“东西”在靠近。不是蜡像,是穿着校服的人影——但他们的皮肤已经开始泛出蜡黄色,步态僵硬,像是一群被操纵的提线木偶。他们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但他们的方向很明确,正朝着张真源和马嘉祺走来。
“进教室。”马嘉祺说。
“进教室?那不是——”
“规则第二条:预备铃响前必须进入教室。现在已经是响后了,但我们还有时间——只要在正式铃响前进教室,就不算迟到。”
张真源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蜡化人偶,又看了一眼最近的那间教室。教室里坐满了蜡像学生,最后一排有两个空位,像是专门为他们留的。
他深呼吸了一口,跟着马嘉祺走进了教室。
他们坐下来的那一刻,教室的门无声地关上了。
讲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老师。
不,不是老师。是“老师”的形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人形,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和第一个副本里的“映照者”完全不同——映照者是没有脸的空白,而这个是“脸部被一团迷雾笼罩”,你盯着它看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它“站”在讲台后面,没有张嘴,但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欢迎来到第三教学楼。本堂课将进行随堂测验。测验成绩将计入纪律评分。请各位学生诚信应考,作弊者将立即被记录一次不合格。”
张真源低头看桌面,一张试卷凭空出现在了桌面上。
试卷上只有一道题。
不是选择题,不是填空题,不是问答题。
是——
“请画出你最重要的人的脸。”
张真源盯着这道题看了整整五秒,然后抬头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也在看自己的试卷。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捏着笔,力道大到指节发白。
张真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试卷,然后做了一件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的事——他转了一下头,看向了右边座位上的蜡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