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马嘉祺跑在他前面半步,背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闪烁。他没有立刻回答,张真源知道那是因为他在检索自己的记忆,就像在一本越来越空的书里寻找一个词条。
“舞台上。”马嘉祺终于说,“你跪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你身上。”
“然后呢?”
“然后——”
马嘉祺的声音突然断了。
不是因为他说不下去了,是因为走廊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不是楼梯,不是出口,是一面墙。一面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墙,堵住了整条走廊。
而在那面墙的前面,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摆放”。那个人被摆成了一个端坐的姿势,坐在一把同样纯白色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那是一个学生。穿着深蓝色的校服,胸口别着一枚校徽,但校徽上的字迹模糊得看不清。他的皮肤是蜡黄色的,在荧光灯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像是被涂了一层薄薄的蜡。
张真源走近了一步,心脏猛地一跳。
那不是蜡。那就是蜡。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蜡封住了,像一根巨大的、人形的蜡烛。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已经变成了浑浊的白色,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凝固的最后一刻想要喊什么。
“纪律评分:不合格。”马嘉祺读出了那个人校服胸口别着的一张卡片,“矫正完毕。”
他的声音很平,但张真源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马嘉祺也意识到了——这个副本的惩罚不是死亡,不是怪物,而是被改造成蜡像,永远坐在教室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保持着被凝固的最后一个姿势。
而且这个人的校服下面,穿的不是学生的衣服。
是一件病号服。
张真源的共情之眼突然剧烈地刺痛了一下。像有人把一根针扎进了他的眼眶后面。他捂着眼睛闷哼了一声,弯下了腰。
“怎么了?”马嘉祺的声音瞬间靠近了。
“它给我看了一个画面。”张真源咬着牙说,“这个人……变成蜡像之前的最后一秒。他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谁的名字?”
张真源抬起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下来。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在喊‘姐’。”
走廊尽头的那面白墙突然裂开了。
不是自然开裂,是像拉链一样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后面一道向下的楼梯。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贴着和走廊里一样的通知。
马嘉祺看了一眼楼梯,又看了一眼张真源。
“你还能走吗?”
张真源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共情之眼带来的刺痛压下去。他直起腰,深呼吸了一口,点了点头。
“能。”
马嘉祺率先走进了楼梯间。张真源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楼梯很长,一直向下,没有转弯。张真源在走到第十三级台阶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马嘉祺。”
“嗯。”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