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是在绕圈?”他问。
“不是绕圈。”马嘉祺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下,“你看地砖的花纹。每隔三块地砖,花纹会重复一次。这不是循环,这是——”
“无限。”张真源接上了他的话。
马嘉祺抬眼看了他一下,点了点头。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突然同时打开了一条缝。不是一扇两扇,是所有的门,从最近的一间延伸到最远看不见的地方,齐刷刷地开了一道大约十厘米的缝。
从每一条门缝里,都透出了同一种声音。
呼吸声。
不是一个人的呼吸,是很多人的。绵长的、整齐的、像潮汐一样起落的呼吸声,从每一扇门的缝隙里渗出来,汇成一种低频的白噪音,让张真源的耳膜感到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不要看。”马嘉祺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凑到门缝上去看,不要去推门。”
张真源没有动。他的共情之眼在这一刻自动启动了——不是他主动使用的,更像是某种本能反应。他感觉到从那些门缝里传出的不是恶意,甚至不是威胁。
是期待。
那些门后面的东西,在等他们犯错。
“往哪走?”张真源问。
马嘉祺看了一眼前方和后方的走廊,两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连天花板上荧光灯管的明暗分布都完全相同。
“你决定。”他说。
“你让我决定?”
“我的方向感在这个副本里可能不可靠。”马嘉祺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从三分钟前开始,我每次试图判断方向,脑子里就会出现两个矛盾的结论。这不是犹豫,是系统在干扰。”
张真源看着他,几秒后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是系统在干扰而不是你自己在犹豫”,因为他也感觉到了——他的共情之眼正在向他传递一种微弱的信息,像是无线电里的杂音,那杂音在说:这个副本在吃他们的记忆,在吃他们的判断力,在吃他们是谁。
“往前走。”张真源指向走廊的深处,“直觉告诉我,后面有什么东西不让我们过去。”
马嘉祺没有质疑,迈步朝张真源指的方向走去。张真源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行走在走廊的中央,尽量远离两侧的门。
他们走了大概五十步。
然后走廊的灯光灭了。
不是全部熄灭,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远处开始一盏一盏地熄灭,以一种均匀的速度向他们的方向蔓延过来。黑暗像一张巨大的嘴,正在从走廊的另一端朝他们吞噬过来。
“跑。”马嘉祺说。
两人同时开始奔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和那些门缝里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混乱的、让人心悸的节奏。
张真源跑着跑着,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一件事。
不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事”,是意识到了“有一件事被忘记了”,但那个被忘记的内容本身是一片空白。这种感觉比他经历过的任何恐惧都要可怕——因为他在失去的不是一个记忆,而是“拥有那个记忆的自己”。
“马嘉祺。”他喘着气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