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马嘉祺的表情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像瓷器上的纹路一样,从额头延伸到下巴,整张脸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他活着的方式,”张真源说,“不需要通过复活谁来证明。”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镜中的液体表面开始剧烈翻涌,年轻马嘉祺的影像像沙子一样崩塌、消散。那面巨大的恐惧之镜剧烈地震动起来,银白色的表面出现了无数漩涡,像是在经历一场内部的撕裂。
马嘉祺缓缓抬起眼,看着张真源。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眼底的冰层裂开了。不是全部碎裂,但裂开了一条缝,足够让外面的光照进去。
“你怎么知道那些话有用?”他问。
“我不知道。”张真源诚实地说,“但我知道一个人最难原谅的人往往是自己。如果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原谅自己’,他可能会花一辈子来做同一件事的囚徒。”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不打算被听见。
但马嘉祺听见了。
他没有回应。他转过身,面朝那面正在剧烈波动的恐惧之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做了张真源没有想到的事——他朝镜子伸出了手。
手掌贴上镜面的瞬间,银白色的液体吞没了他的手指、手掌、手腕。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
“哥,”他说,“对不起。我没能救你。”
镜面剧烈地抖了一下。
“但我不会再逃了。”
他说完这句话,猛地将手从镜中抽了出来。随着他的手一起被拉出来的,是一个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东西——像是一颗破碎的心脏,又像是一团被打散的星云。
恐惧之镜发出一声巨大的哀鸣,银白色的表面从中央开始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大厅的地面开始震动,穹顶上有碎屑簌簌落下。
“要塌了!”张真源喊道。
“跑。”马嘉祺将那个发光的碎片收入掌心,一把抓住张真源的手腕,朝着大厅边缘的一扇突然出现的门冲过去。
身后,恐惧之镜轰然碎裂,银白色的液体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张真源没有回头,他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像是整个世界的崩塌,又像是一个被囚禁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获得了释放。
他们冲进门的那一刻,身后的世界消失了。
张真源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
头顶不是剧院穹顶,是真实的天空。浅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有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愣了几秒,然后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马嘉祺躺在他旁边两步远的地方,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姿势难得地散漫。冲锋衣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下来了,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他的头发乱了,几缕碎发落在眉骨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副本里柔和了很多。
“我们……出来了?”张真源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