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问复活他的方法。”
马嘉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镜中的画面终于开始变化。年轻马嘉祺从床边站起来,转身——不是在画面里,而是从镜中“走”了出来。
银白色的液体镜面像水波一样荡漾,一个身影从其中迈出。和马嘉祺一模一样的五官,但更年轻,穿着白大褂,眼眶通红,嘴唇在发抖。
“你。”那个年轻马嘉祺看着现在的马嘉祺,声音尖锐得像碎玻璃,“你放弃了。”
马嘉祺没有说话。
“你说过要救他的。你说过‘哥你再等我几个月’。你说了那么多漂亮话,最后呢?”年轻马嘉祺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地面上就多出一道裂纹,“你连他的葬礼都没参加。你跑了。你就是个懦夫。”
“不是的。”张真源脱口而出。
马嘉祺抬手拦住了他。
“它说的没错。”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我是跑了。”
年轻马嘉祺笑了,是一种扭曲的、几乎狰狞的笑:“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在副本里攒点数?想复活他?你以为复活了他就能赎罪吗?你连直面他的死亡都做不到,你有什么资格谈复活?”
镜子里的液体表面又开始翻涌,更多的影像浮现出来——马嘉祺一个人在世界各地游荡的照片,站在废墟里、站在悬崖边、站在深夜无人的街道上。每一张都只有他一个人,每一张都像是一幅关于“孤独”的摄影作品。
“你这么多年,有真正和谁产生过联系吗?”年轻马嘉祺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马嘉祺的胸腔,“你不敢。因为你觉得只要你再在乎一个人,那个人就会像哥一样离开你。所以你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张真源看见马嘉祺的指尖在颤抖。
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颤抖,但他看见了。
恐惧之镜不会投射虚构的恐惧,它只会放大一个人内心深处最真实、最不愿面对的真相。
马嘉祺最害怕的不是哥哥的死亡本身。
是他害怕自己再也不会真正在乎任何人了。
“马嘉祺。”张真源叫了他的名字。
马嘉祺没有反应。
张真源绕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那双深海一样的眼睛此刻像是结了冰,表面一片死寂,但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翻涌。
“你听我说,”张真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在镜中剧院的第一幕给了我提示,你完全可以直接走但你留下来了。你在迷宫里拽着我的手跑了那么久,到现在为止你没有做错过任何一件事。你不是懦夫。”
年轻马嘉祺在旁边冷笑:“你一个新人,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是一个幻象。”张真源转头看着它,目光坦然得不像是第一次进入副本的人,“你是他的自我惩罚。你不是真相,你是他反复告诉自己‘我不够好’的声音。但真相是——他哥哥最后说的话是‘你要好好活着’。不是‘你要救活我’,不是‘你要永远记得我’。是‘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