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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深渊等你

祺源文章合集

床上的男人没有回应,但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着。

年轻马嘉祺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床头,站起来拉了拉窗帘,让阳光照进来一些。他转身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个不太熟练的微笑——不太熟练,但很真。

然后画面突然变了。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床,但阳光没有了。窗外是黑夜,房间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变得急促、混乱,像一只受惊的鸟在拼命拍打翅膀。

年轻马嘉祺站在床边,表情完全变了。那张脸上的恐慌是张真源从来没见过的——和那个冷静、精准、永远游刃有余的马嘉祺判若两人。

“哥——哥你看着我!医生!医生!”

他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按呼叫铃,手指在发抖,按了三次才按准。他抓着床上男人的手,那双手比他大一些,骨节分明,但现在指甲已经发紫了。

监护仪的声音变成了一条直线。

漫长的、刺耳的“滴——”

年轻马嘉祺跪在了床边。他没有哭出声,但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整张脸埋进了被子里。张真源看见他的手指死死扣着床沿,指节发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然后画面静止了。

镜中只剩下那个静止的画面——年轻马嘉祺跪在床边,监护仪上是一条直线。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马嘉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张真源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这就是你的恐惧。”张真源低声说。

不是鬼怪,不是怪物,不是死亡的威胁。

是“没能救下重要的人”。

马嘉祺没有回答。过了几秒钟,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

“他叫马嘉轩。我哥。大我五岁。白血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决定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我那时候是医学生,大三。他生病以后我每天泡在图书馆查文献,想找到任何可能的治疗方案。我找到了。一种还在临床试验阶段的靶向药,国外的,国内没有。我花了三个月联系国外的医院、办手续、筹钱。”

他的声音开始出现裂痕,像一面被重击过的玻璃。

“手续办好的前一天晚上,他走了。”

张真源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不想治了。”马嘉祺的声音终于彻底哑了下去,“他早就知道了。他瞒着我停了药,因为他不想我为了他倾家荡产、放弃学业。他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小祺,你要好好活着’。”

镜中的画面没有消失。年轻马嘉祺跪在床边的那一幕像一张巨大的海报,悬挂在两人面前。

“我退学了。”马嘉祺说,“我学医就是为了救他。他死了,我没办法再待在那个环境里。我开始到处旅行,到处拍照。我以为离开就能忘掉。”

“但你忘不掉。”张真源说。

“系统找到我的时候,我正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边缘。”马嘉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比刚才的失控更让人心疼,因为那是把所有的痛苦都压进一个密封的箱子、再焊死箱盖之后的那种平静,“它告诉我,在副本里攒够点数,就可以向系统提出一个‘终极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