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睁开眼,看见了马嘉祺的背影。他们已经站在了一间巨大的圆形大厅里,穹顶高得望不到顶,四壁全是镜面。而大厅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不,不是悬浮,是它本身就是这个空间的中心。
那面镜子的表面不是玻璃,而是某种流动的银白色液体,像水银一样缓慢旋转。在它的正中央,张真源看见了一个人影。
不是他的倒影。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大约三十岁,穿着深灰色的风衣,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漫长的、被遗忘后的沉默。
“那是谁?”张真源问。
马嘉祺没有回答。但张真源看见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镜中人的脸,和马嘉祺有几分相似。
“是第一个在镜中剧院死去的人。”马嘉祺的声音沙哑,“也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银色的镜面突然炸开无数裂纹,一个声音在穹顶之上轰然响起:
“最终幕:恐惧之镜。请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若无法承受,将被永久收容于镜中。”
大厅的灯光灭了。
只剩下一面镜子,亮着银白色的光,缓缓转向马嘉祺。
马嘉祺直面那面镜子,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发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克制恐惧的颤抖。
张真源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但他没有后退。
他往前迈了一步。
和马嘉祺并肩。
“你刚才说了,”张真源的声音不大,却很稳,“最后一战,我是关键。”
他抬手,把手掌贴上了马嘉祺的后背。隔着冲锋衣的布料,他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震颤。
“所以这次,”张真源说,“你不是一个人面对它。”
马嘉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黑暗里,那双深海一样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他转回去,面对那面镜子,深吸了一口气。
镜中的画面开始变了。
镜中的画面彻底清晰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场景。一间狭小的房间,墙壁是灰白色的,地上散落着各种仪器和线缆。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就是刚才镜中出现的那个男人,三十岁左右,和马嘉祺有几分相似的脸,但更柔和,嘴角天生带着一点弧度,像是随时都在准备笑。
男人的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他的眼睛闭着,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哥。”马嘉祺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一个气音。
张真源的手还贴在他的后背上,感觉到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冻住了一样。
镜子里的画面在动。
一个更年轻的马嘉祺出现在画面中,大概二十出头,穿着白大褂,脸上的棱角还没有现在这么锋利。他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
“哥,你今天气色好多了,”年轻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医生说你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下周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