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渊等你

张真源消化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你答应得太快了。”

“第一，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第二，”张真源看着他，“你刚才在台上给了我正确的提示，你没有义务这么做。所以至少你不是坏人。”

马嘉祺的嘴角有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微动，不是笑，更像是对某个意料之外的变量的短暂评估。

“那就走吧。”他转身推开那扇门，“跟紧我。接下来是镜子迷宫，遇到任何异常都不要碰镜面。”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从地面到天花板全是镜子。无数条通道交错纵横，每一条都通向无穷的镜中倒影。张真源看见几百个自己从不同角度盯着他，有的近有的远，有的正着有的倒着。

马嘉祺走在前面，步速很快，几乎不需要犹豫就做出了选择。左转，右转，直行穿过一面看似是墙的镜子，再左转。

张真源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记路。他的记忆力从小就好，背乐谱背歌词从来不费劲，现在这种能力变成了另一种用途——他记住了每一个转弯的顺序和标志。

“你走的是固定路线，”跑了大约五分钟后，张真源在身后说，“你怎么知道这么走的？”

“因为我来过这个副本。但不是以这个难度进入的。”马嘉祺说，“副本会根据玩家的综合评分调整难度。上次我来的时候，这个迷宫的路径是另一种排列。”

“那你怎么确定这次还一样？”

马嘉祺的脚步再次停住。

因为前方的通道变了。三面镜子同时旋转，重新组合成了一道墙，把原本的路堵死了。

“我不确定。”马嘉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紧绷，“现在不确定了。”

镜子开始移动。

不是一面两面，而是整个迷宫的墙壁都在旋转、重组、拼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张真源的视野里，所有倒影都在晃动，无数个马嘉祺和无数个自己在镜子中疯狂闪烁，他分不清哪一面是真的出口，哪一面是死路。

突然，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但不是弄疼的那种大，是“绝对不允许你松开”的那种大。

“别回头，”马嘉祺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而快，“跟着我跑。”

他拽着张真源冲进了一条刚出现的通道。镜子的旋转越来越快，有些通道在被打开的下一秒就合上了。张真源的余光瞥见左侧的镜面上映出了一个“东西”——不是他们的倒影，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通道尽头，脸被头发遮住，手指着相反的方向。

“镜子里有人！”他喊道。

“不要看！”马嘉祺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不是人，是镜灵的投影，看超过三秒就会被拉进去！”

张真源立刻偏过头，把视线死死钉在马嘉祺的后背上。黑色冲锋衣的布料在他眼前颠簸，他能闻到上面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带一点皂香的，和这个恐怖空间完全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