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几乎是滚下去的。
他的腿在踏上通道地面的一瞬间就软了,膝盖磕在冷硬的石板上,疼得他龇牙。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把卫衣的领口浸透了。
“不错。”
声音从黑暗里传来。然后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张真源抬头。马嘉祺站在黑暗里,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冲锋衣的帽子放下来了,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他的五官比杂志照片里更锋利,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到显得有些寡淡。但那双眼睛确实特别,很深,像装着一整片没有人到过的海域。
“你刚才在台上,”马嘉祺说,“唱的是什么?”
“小时候听外婆哼的。”张真源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没有名字。”
马嘉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几秒后松开手,转身朝黑暗深处走去。
“跟上。副本还没结束,这只是第一幕。”
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也嵌满了镜子。张真源跟在他身后,每走一步都能看见无数个自己在镜中延伸、复制、扭曲。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张真源说,“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深渊系统。生与死之间的夹缝。”马嘉祺没有回头,声音在通道里回荡,“你在现实中陷入濒死状态,被系统拉进来。完成副本任务可以赚取生存点,攒够点数可以返回现实。”
张真源愣住了。
濒死。
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左胸口。那里有一个旧伤疤,是他两岁时第一次手术留下的。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他能活到二十岁已经是奇迹。但他今年二十四岁了,每一天都在倒计时。
所以刚才在现实中,是心脏又出问题了。
“如果我在这里死了呢?”他问。
马嘉祺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失去所有记忆,成为系统的NPC,或者永远困在副本的循环里。”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所以别死。”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你是资深玩家?”
“算是。”
“你为什么不抛下我?”张真源问得直接,“你说第二阶段规则不允许互相帮助,那你大可以一个人通关。你刚才完全可以直接走。”
马嘉祺停下脚步。
通道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双开门,门上雕刻着复杂的镜面花纹。马嘉祺没有推门,而是转过身来看着张真源。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
二十出头的青年,脸很白,不是吓的那种白,是底子里就不太健康的白。但眼睛很亮,圆圆的,像某种小动物。被丢进一个完全陌生的恐怖空间,刚才差点被镜子吞掉,现在却还能条理清晰地问问题,还能抓住别人话里的漏洞。
“因为你在第一幕表现出了‘共情能力’,”马嘉祺说,“这是这个副本里最稀缺的东西。我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副本的BOSS是一面能映出内心恐惧的镜子。我的能力偏向逻辑和操作,但对恐惧类精神攻击的抗性很低。”马嘉祺顿了顿,“我需要一个能在最后关头帮我稳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