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满转过身,看向他,他站在月光下,半边脸被照亮,半边脸隐在暗处。
肩头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她看着他,看了两息,不是怪他,她从来没有怪过他。
再选一次,她还是会那样做——跳进河里,把他捞上来,哪怕萧珣跑了,哪怕长公主失望,哪怕她跪在殿前领罚。
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他,她没办法不救他。
祝小满.走吧。
祝小满的声音有些哑,转过身,迈开步子,
祝小满.你身上的伤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还需要重新包扎。
当时情况紧急,祝小满只是简单给谢燕来处理了一下,用匕首割下来的布条缠了几圈,止住了血,可那布条沾了河水又沾了泥,再这么裹下去,伤口恐怕会发炎。
回了自己房,祝小满迅速洗漱了一番,换了身上湿的衣裳,就去了太医署,抓了金创药,拿了干净的布条,又拎了一壶热水,端着托盘就往谢燕来屋里走。
推开门的时候,谢燕来正在穿衣服。
上衣脱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套上,赤着上半身坐在床沿,肩头的旧布条已经解开了,露出那道又深又长的伤口,烛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肩背的线条照得很清楚——不算宽厚,但很结实,是那种常年练剑磨出来的、精瘦而有力的身形,他的腰腹线条绷得很紧,没有一丝赘肉,皮肤比她想得要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常年穿衣服捂出来的、很少见光的白。
祝小满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她不是没见过男人赤膊,军营里那些糙汉子热急了就脱,她见怪不怪,从来不多看一眼。
可谢燕来不一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谢燕来”和“那些糙汉子”分开,他就是不一样,她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谢燕来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祝小满端着托盘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红到脖子,红到那截被烛光照亮的锁骨,他飞快地把衣服拉上去,动作太急,扯到了肩头的伤口,疼得他皱了一下眉,可他没出声,只是把衣领拢好,垂下眼,不看她。
谢燕来进来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祝小满回过神,端着托盘走进去,把东西放在桌上。
她没有看他,目光盯着托盘里的药瓶、布条、热水,一样一样地摆好,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他能听见,快到她想把托盘摔了逃出去。
祝小满.把衣服脱了。
她转过身,看着谢燕来,语气硬邦邦的。
谢燕来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抗拒,不是害羞,是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茫然。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补了一句:
祝小满.伤口要重新上药,你穿着衣服我怎么弄?
谢燕来没有动,两个人对视了两息,祝小满的耳朵也开始红了,从耳垂一路烧上去,一种莫名的情愫充斥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