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是为了给他上药,有什么好心虚的?
祝小满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他肩头那处已经被血浸透的衣料,就是莫名其妙有些心虚....
谢燕来我自己来。
谢燕来伸手去够桌上的药瓶。他的动作很慢,肩头的伤扯着,手臂抬到一半就停住了,手指离药瓶还有一拳的距离,够不到。
祝小满一把拍开他的手,力气不大,可声音很响:
祝小满.你自己来什么?
祝小满.你那只手还能动吗?
她瞪着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那只手从落水之后就没什么力气了,连剑都握不稳,怎么给自己上药?
谢燕来看着她,没有再坚持,他垂下眼,慢慢把刚穿上去的衣服又脱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拿起干净的布条,浸了热水,拧干,轻轻擦去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迹,她杀人从不手抖,可替他擦血的时候,她的手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抖到她不得不咬住嘴唇才能让它不那么明显。
谢燕来低着头,没有看她,她的指尖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凉凉的,带着水汽,却烫的他一颤,不是疼,是那触感太轻了,轻到像一根羽毛从皮肤上划过,留下的不是痕迹,是痒。
那种痒从肩头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喉咙,痒到他不敢呼吸,他的手指攥着床沿,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祝小满把脏布条扔进水盆里,拿起药瓶,撒上药粉,药粉是黄色的,落在伤口上,被血浸湿,变成了暗红色。
就像她说的他们是刀尖舔血的,不知道哪天可能就没命了.....
这句话在她替他擦血的时候忽然变得很重,重到她喘不过气,她不想死,也不想身边的人死。
谢燕来你有把握杀了萧珣的。
谢燕来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看着贴近自己、正为他缠绕绷带的祝小满,没由来说出了这句话。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水光,近到她呼吸拂在他锁骨上,温热的,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他知道,如果不是他中剑落水,祝小满一个人也可以杀了萧珣和他那些手下。
祝小满的手指顿了一下,绷带从她指缝间滑落半截。她没有抬头,没有看他,只是重新捏住绷带,继续绕,从腋下绕过肩头,一圈,又一圈,一使劲,勒的谢燕来嘶的一声,疼的他龇牙咧嘴
祝小满.对呀,要不是为了你救你,那个萧珣早就被我提着脑袋来见长公主了。
祝小满.你现在可欠我一条命。
她打了个结,把多余的布条塞进去,拍了拍手,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绷带缠得歪歪扭扭,可她缠得很紧,不会松。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托盘,转身要走。
忽然,她停住了。
祝小满.不对,你不是谢家的人吗?那你岂不是很有钱?
祝小满端着托盘,扭头看向谢燕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终于有一个有钱朋友了,自然是不能放过!在云中郡的时候大家都穷,穷得叮当响,吃顿春满楼都要攒半个月的饷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