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街头对峙最终不了了之。
四个人都没逼我当场做选择,盛少游冷着脸驱车先走,沈文琅撂下一句“明天我再来找你”也驾车离开,花咏隔着车窗冲我笑了笑,缓缓驶离。高途站在原地攥了半天保温桶,最终也只是轻声道了句“陈秘书早点休息”,转身汇入了人流。
日子看似又回到了正轨,上班、开会、对接项目,一切按部就班。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四个人的目光总有意无意落在我身上,或直白,或隐忍,或偏执,或温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我站在网中央,退无可退。
我本以为这种僵持会持续很久,没想到第一个打破平衡的人会是高途。
周末清晨,门铃响起的时候我刚跑完步回来,擦着汗开门,就看见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保温桶,指尖攥得泛白,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眼神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像是攒了整整几夜的勇气,终于在这一刻全部拿了出来。
“陈秘书。”他小声叫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坐吧。”
他换了鞋,拘谨地坐在沙发边缘,把保温桶轻轻放在茶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裤缝,指节都泛了白。我给他倒了杯温水,坐在他对面:“怎么了?是项目出问题了,还是你妹妹那边有事?”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泛红,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都不是。”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很慢,却字字清晰,“陈秘书,我不是Beta。”
我心里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蹙眉:“你是说……”
“我是Omega。”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藏着深入骨髓的自卑,“伪装了三年,一直在打强效抑制剂。我妹妹的病需要钱,Omega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我没办法。”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单薄的肩线上,衬得他像只把最脆弱的肚皮露出来的小动物,毫无防备,任人处置。
我沉默了两秒,轻声问:“为什么告诉我?”
这是他的生死秘密。告诉别人,等于把刀柄递到了对方手里。
他重新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很烫,也很认真。
“因为你帮了我太多次。从第一次在消防通道,你递给我镇定剂和外套开始,你就一直在帮我。流言的事,我妹妹的手术费,还有很多很多……我都记着。”
“我不想瞒着你。”他的声音有点抖,却还是一字一句说完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不想给你添麻烦。我就是……不想再对你撒谎了。”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总是这样,受了一点好,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出来。原著里他受了那么多磋磨,好不容易遇见一点善意,就当成了全部的光。
“高途。”我叹了口气,尽量让语气温和,“我帮你,从来不是要你回报什么。你不用有负担,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我知道。”他点点头,指尖攥得更紧了,“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回应我,也不用……喜欢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跟别人不一样。”
他说得很轻,很小心,像捧着一团易碎的火,生怕烫到我,又怕我随手推开。
“高途,”我斟酌着措辞,尽量说得委婉却坚定,“感情的事,我暂时没有考虑。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
“我知道。”他打断我,扯出一个很浅的笑,眼眶却更红了,“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把话说开。你不用有压力,也不用躲着我。”
“我还是会好好工作,好好对接项目。”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只要能待在你看得见的地方,就够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想说些宽慰的话,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那天他没待多久,把保温桶留下就走了。桶里是他亲手炖的山药排骨粥,温热清淡,刚好合我常年不好的胃口。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路口,轻轻叹了口气。
原著里本该围绕高途展开的四角纠葛,如今所有的箭头,全都偏到了我这个Beta身上。
盛少游沉敛的占有欲,沈文琅直白的纠缠,花咏偏执的狩猎,再加上高途小心翼翼的喜欢。
我端着那碗尚有余温的粥,站在晨光里,心绪杂乱。
这潭水,早就被搅浑了。
而我,再也做不回当初那个只想拿高薪混日子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