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坦白后的第二周,盛放研发线出了大事。
三期临床核心样本数据突发大面积异常,十几个对照组指标全线偏离预期,若是查不出根源,不仅审批要延期,前期投入的几个亿都可能打了水漂。研发部连熬三昼夜,总监眼里布满血丝,始终摸不到问题核心,整层办公区气压低得吓人,盛少游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我心里清楚,这不是操作失误,是盛家旁支安插的内鬼动了手脚。原著里这一劫险些拖垮盛放,最终靠盛少游折损半条渠道线才勉强稳住局面。我不能让历史重演,却也不能直接点破 —— 一个首席秘书对研发数据敏感到反常地步,只会引来更深的猜忌。
次日,我借着项目风险审核的名义,递上一份完整的排查方案。方案从样本存储、检测流程到人员权限、系统日志层层倒推溯源,逻辑严谨、步骤清晰,完全是资深项目风控的专业手笔。我特意将 “研发人员权限复核” 与 “原始数据日志溯源” 列为最高优先级,“恰好” 点出了几个最关键的检测节点。
盛少游看完方案,抬眼盯了我很久。
“这个方案,你准备了多久?”
“两三天。” 我面不改色,“之前整理行业案例库时研究过同类事故,刚好能用上。”
他指尖在文件上轻轻叩着,目光沉沉带着审视。我心跳略快,却始终维持着平稳的神色。好在他最终没再多问,提笔签了字:“按你说的办,三天内要结果。”
方案落地后,问题很快被锁定,内鬼顺理成章落网。数据重新复核,危机顺利解除,研发部总监专程过来道谢,连说我救了整个项目。我笑着打太极应付过去,心里清楚,这只是麻烦的开始。
当天下午,花咏就来了。
他没预约直接带着助理上楼,偏赶上盛少游开紧急会议,便由我先接待。会客室里他靠在沙发上,月白衬衫衬得眉眼精致,幽灵鬼兰的冷香漫在空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陈秘书好本事。” 他笑着开口,语气慢悠悠的,“研发部几十号人揪不出的内鬼,你一份方案就挖出来了。”
我端着茶杯语气平淡:“巧合罢了,之前做风险预案时刚好研究过同类案例。”
“巧合?” 花咏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供应商断供你能提前找备选,高途被造谣你能提前拿证据,研发出问题你能提前预判方向。陈品明,你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花董说笑了,首席秘书本就要对项目全流程兜底。”
他看着我笑了笑,没再追问,可眼底的兴味却浓得几乎溢出来。那是狩猎者盯上猎物的眼神,笃定又偏执。
花咏走后我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薄汗。正心绪不宁时,高途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临床对接资料,眼底带着淡青黑,显然也被数据风波牵动了精力。看见我脸色不好,他脚步放轻,把资料轻轻放在桌上。
“陈秘书,HS 那边的临床复核数据整理好了,你看看。”
我点点头接过翻了两页,一抬头撞见他藏不住担忧的眼神。
“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他小声问,“脸色这么差。”
“没事,项目关键期,熬两天正常。” 我随口应道。
他抿了抿唇,从包里拿出保温盒推过来:“我炖了点银耳羹,润润嗓子。你天天对着文件说话,费嗓子。” 我刚想推辞,他又补了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顺手做的。你别多想。” 眼神小心翼翼的,像怕被拒绝又怕给我造成负担,我终究还是收下了。
他站在旁边看着我喝了两口,眼底泛起浅淡暖意。临走前在门口顿了顿,回头问:“陈秘书,我刚才路过研发部,听见他们在说腺体分化逆转的实验?就是靶向药的衍生项目?”
我愣了一下。盛放确实有这个实验性项目,研究腺体细胞逆向分化,理论上能实现 Omega 向 Alpha 转化,但风险极高、成功率不足三成,一直处于实验室阶段,从未对外公开。
“是有这么个项目,还在试验阶段,没落地。” 我如实说,“怎么了?”
“没什么。” 他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就是偶然听见,觉得新鲜。”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看着有些单薄。我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随口好奇。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偶然的一问,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 一颗想摆脱 Omega 身份、不想再做我的软肋、想站到我身边并肩挡风的种子。
而盛少游的疑心、花咏的探究,还有这场愈演愈烈的商战,都在推着这颗种子,一点点破土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