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江沪全城华灯铺展。黑色宾利一路驶入市中心核心商圈，稳稳停在HS集团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正门前。
主楼大门灯火通明，沈文琅的首席秘书高途早已正装静候多时，一身挺括规整的衬衫西裤，身姿挺拔干练。
车门开启，盛少游率先迈步下车，连日重压沉淀出的冷沉气场瞬间铺散开，周身气场冷沉迫人。高途立刻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职业且得体的笑意：“盛总您好，我是沈总的秘书高途，欢迎二位莅临HS集团。”
话音落下，高途抬手取出自己的名片，双手平递上前，姿态恭谨有度，沉稳稳妥。
盛少游目光淡淡扫过，并未开口，只朝身侧递去一个示意的眼神，将对接应酬的事宜全权交给秘书处理。这是他常年不变的习惯，层级分明，从不亲力亲为细碎应酬。
紧随其后的陈品明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他依旧是一身平整正装，黑框眼镜牢牢遮住眉眼，神态温顺刻板，举止进退有度。他取出随身的名片，与高途双手交换，语气谦和有礼：“高秘书幸会，我是陈品明，盛总的秘书。这么晚贸然来访，辛苦高秘书加班等候了。”
“都是一样的。盛总与陈秘书也辛苦了。”高途收回名片收好，笑容不变，“沈总刚刚结束完会议，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二位。二位，里边请。”
说罢，高途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领着盛少游与陈品明穿过空旷的大堂，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电梯全程直达顶层，中途无任何停靠，轿厢内气氛安静肃穆，无人多言。
电梯抵达顶层。高途抬手轻叩后推开总裁办公室门，一行人走入室内。
偌大的办公室冷调简约，暮色透过整片玻璃幕墙漫入。此刻房间里并非只有沈文琅一人。沈文琅单手撑在花咏所坐真皮座椅的靠背两侧，长臂合围，将人稳稳困在椅背与自己之间。花咏双手抵着对方的胸口想把对方推得远一些，但衬衣的下摆早已被人从长裤里抽出，领口敞着，露出一片白皙的、剧烈起伏的胸口。
居高临下的姿态，贴近的距离，私密暧昧的姿态。一个Alpha搂着一个Omega，而Omega眼眶微红，呼吸急促。
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大抵知道发生了什么。
盛少游插着兜淡漠地站在几米开外的门口，静静地看笑话。
高途脚步微顿，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错愕。他素来知晓沈文琅性情严苛冷僻，讨厌Omega，如今却对花咏做出这样的行为。重重咳嗽了一声，提示老板收敛一点，不要请访客免费看一出活春宫。
沈文琅听到咳嗽声，抬眼朝门口望过来，周身瞬间覆上桀骜冷戾的顶级Alpha压迫感，浮出一丝薄笑招呼道：“盛总来了，请进，有失远迎。”
花咏顺势慌乱起身，下意识侧身挣脱开沈文琅的合围，脚步微错、略显局促，抬手仓促抚平衣料褶皱。眼底染上恰到好处的羞怯与慌乱，等理好了，才敢抬头。
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落幕得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湿漉漉的眼睛，鸦羽般密长的睫毛，花瓣般的嘴唇和白得惊人的皮肤，还有鼻尖萦绕的一缕极淡极缓的白兰香，精准勾起他几日之前的记忆。
他一眼认出，这就是那日和慈医院大堂，不慎冲撞自己、散落一地腺体检查单据的陌生Omega。
那日他满心焦灼于父亲的病情，心绪纷乱，只当是路人偶遇的小小插曲，未曾深究对方身份，更未曾想过，这个看似柔弱平凡的普通人，竟然是极度厌弃Omega的沈文琅身边的秘书。心底一丝隐晦的疑虑悄然滋生。
“怎么是你？”盛少游的心重重地一跳，话脱口而出。
沈文琅坐回宽大的办公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戏谑的笑，顺势开口介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办公室新来的秘书助理，花咏。怎么？少游总认识？”
盛少游落座办公桌对面，语气从容平稳，分寸拿捏得当：“是啊。一直想要认识文琅总，早知道这位就是文琅总的秘书，当时就应该问花秘书要个联系方式，免得还麻烦与山牵线。”
沈文琅立刻顺着话头调侃，语气夸张又戏谑：“花咏，你好大的本事。居然早就认识我们大名鼎鼎的少游总。当初你要是在求职简历上写上认识盛放生物少游总这一项，我们HS集团哪还能屈尊降贵的，让你来当个助理秘书。”
花咏眉眼微垂，神色诚恳无辜，语气干净柔和，滴水不漏地辩解：“沈总，盛放生物在我们的竞业协议中是排他项，入职前但凡认识盛放生物的任何人都要提前报备的，我真的不认识这位盛先生，没有刻意隐瞒。”
“是，的确算不上相识。”盛少游适时出声解围，语气温和坦荡，不落任何话柄，也顺势打消浅层的疑虑，“只是在和慈医院见过一面，花秘书没有注意到在大堂撞到了我。”
花咏似是此刻才恍然认出，眉眼掠过一抹错愕，随即染上满满的歉意，态度恭谦有礼、温顺无害：“哦，是你啊。不好意思，刚刚没有认出来。那天实在是抱歉，我那天去医院看我的妹妹，不小心在医院冲撞了盛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
一旁的沈文琅趁机推波助澜，抬手从背后轻轻推了一把花咏，故作严苛：“光嘴上说不好意思有什么用？去，好好跟少游总道个歉。”
“不必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盛少游淡淡回绝，无意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心底的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花咏不愿错失机会，主动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至盛少游面前：“盛先生，我叫花咏，鲜花的花，咏叹的咏。那天真的非常抱歉。”
盛少游眸色微凉，微微侧头避开，语气淡漠疏离：“不必。”
场面一时微僵。
一直静默伫立的陈品明适时上前，从容接过花咏手中的名片，妥善收好，化解僵局，完美充当缓冲角色：“花秘书，名片我先帮盛总收着。”
与此同时，高途快步上前，稳稳站在花咏与陈品明中间，温和圆场解围：“陈秘书，沈总和盛总一见如故，相信他们有很多共同话题，需要单独详谈。要不这样，我和花秘书带你去隔壁的休息室，咱们边喝茶边等。”
陈品明微微颔首，回身看向盛少游，恭敬道：“盛总，我在外面等你。”
“请。”高途抬手做出请姿。
话音落定，高途、花咏、陈品明三人井然有序退出办公室，实木大门轻轻合拢，彻底隔绝内外空间。
办公室内只剩下盛少游与沈文琅二人，氛围瞬间褪去客套的温和，转为商界对峙的凛冽与试探。
盛少游眸光微沉，率先开口，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浅笑：“文琅总，真看得起我们盛放。还特意把我们列入竞业协议。”
“那当然了。”沈文琅慵懒靠在椅背，姿态从容随性，语气漫不经心，“盛放生物的规模在江沪业界数一数二，我们自然不敢轻率。”
“规模之类的，就是外行看个热闹。”盛少游语气平和，精准试探，“要我说，还是你们HS的业务结构更健康，从日化产品到靶向药研发，你们这是要全面开花，赢家通吃啊。”
沈文琅失笑：“少游总是在打趣我不务正业。”
“哪里哪里。”
沈文琅敛去几分随性，语气清淡却暗藏锋芒，坦然亮出自身底牌，不遮不掩自己的优势：“和盛放生物比起来，我们HS的生物制药虽然起步晚了些，但俗话说的好，背靠大树好乘凉，和少游总靠硬实力立足不同，我们主要是运气好，从X控股手里拿到了信息素腺体癌靶向药研究成果的独家授权。”
这句看似谦逊的话，实则字字笃定，直白告知盛少游——救命的核心命脉，牢牢攥在他手中。
盛少游神色不变，精准剖析对方背后的资本体量：“文琅总谦虚了，放眼全世界，X控股那也是企业界的超级巨无霸，早在20年前，就垄断了P国80%的主粮交易量，大感染爆发后，又研发出了信息素抑制剂的全球独家专利。去年X控股的年收入更是占了P国GDP总量的30%，说他是商界怪物，P国只手遮天的土皇帝也不为过吧，你们HS集团能靠上这样的大树，证明文琅总你也绝非等闲之辈。”
“少游总过奖。”沈文琅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玩味打量，刻意抛出试探，拉扯谈判节奏，“诶，少游总也在用我们的主推的信息素香水醉枝吗？哎呀，看我这记性，少游总是S级alpha，怎么会用我们的信息素香水呢，我听说过的，少游总的原生信息素气味就和我们的醉枝很相近。”
“这说明我和HS有缘。”盛少游从容接话，不卑不亢，不露半分破绽。
“是啊。”沈文琅唇角微扬，意味深长，“没有缘分，怎么会坐在同一桌喝茶聊天呢？”
短暂的言语试探落幕，盛少游彻底敛去笑意，不再迂回周旋，直言此行核心来意，态度郑重：“既然如此有缘，我也就开门见山，不跟文琅总弯弯绕绕了，盛放生物作为首批信息素腺体癌靶向药的研究单位，对你们HS掌握的靶向药研究成果非常看重。盛放愿意出资收购HS60%的股份，前提是你们要共享靶向药所有研究成果。”
沈文琅脸上的笑意淡去，眼神冷了几分，态度坚决直白：“少游总，现在的社会很浮躁，有很多人虽然自诩是企业家，可做公司却像是在养猪仔，养的大了便到处兜售，只想变现。但HS由我一手创立，我把他当儿子一样，对他感情深厚，从来没有想过要出让股份或者是核心技术。”
盛少游深知对方手握主动权，不愿过多拉扯，直接加码抬价，语气干脆利落：“300亿。文琅总，我是爽快人。”
“没有人会因为钱多就出卖儿子。”沈文琅淡淡摇头，语气笃定，丝毫不为所动。
“350亿。”盛少游步步紧逼，精准拿捏商界博弈规则，“很多人不卖儿子不是因为真的不想卖，而是买家不够诚心，给的价不够高。”
“少游总的出价的确很有诚意，”沈文琅慵懒抬眼，语气凉淡疏离，“承蒙您看得起，可惜我并不缺钱，恐怕要让你失望。”
盛少游面色平静，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缓缓感慨：“350亿都说不动文琅总，看来外界说得不错，文琅总的身家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再怎么深不可测，也比不过盛放生物财大气粗，开口就是350亿，少游总真大方。”沈文琅反唇相讥。
盛少游不愿彻底谈崩，退而求其次，做出让步，试图争取转机：“大方自然是因为HS集团值得，不瞒文琅总说，靶向药的研究成果，我志在必得。君子有成人之美，文琅总虽然不愿意出让集团股份，但还请考虑单独出让靶向药项目，我们愿意和贵方一起继续投资，加速推进完成药品的临床试验，让靶向药能够尽快投入市场，造福更多病患。沈总，我有心交你这个朋友，就看你看不看得起我们盛放了。”
沈文琅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却立场强硬，寸步不让：“我和少游总的确有倾盖如故的感觉，一定能成为好朋友，不过合作嘛，我看还是算了吧。”
盛少游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怎么你们HS看不上我们盛放生物啊？”
“怎么会呢？”沈文琅敛去戏谑，认真解释，“只是靶向药的专利授权，是我们最核心的资产，亲兄弟明算账，虽然我想交少游总这个朋友，但也不能因此就这样把我们的家底掏空了。”
至此，盛少游彻底明白，今日谈判再无任何转机。对方层层设防、寸步不让，早已堵死所有合作路径。
他缓缓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傲骨，不见半分狼狈落败，语气平静释然：“文琅总的意思我明白了，这么看来盛放和HS的缘分尚浅，还需修炼。既然如此，我也不叨扰了，文琅总，改日再聊。”
说罢，他转身走向门口。沈文琅端坐原位，并未起身相送，目光落在他背影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与笃定。这是他与花咏早已敲定的节奏——先彻底封死盛少游的所有捷径，逼他走入绝境，再让花咏以唯一救赎的姿态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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