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言静静望着她,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怅然,声音轻得几乎融进清晨微凉的空气里,缓缓问:“喜欢我什么?”明明等这句告白等了许久,真听见了,反倒生出几分不真切的忐忑.
她闻言猛地一怔,喉间话音骤然卡住,目光慌乱地落在陆之言身上,在心底翻来覆去搜罗说辞,却怎么也找不到一句恰到好处的回答,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无从开口.
陆之言垂眸看着冰凉台面,轻轻扯了扯嘴角,声音裹着一层淡淡的失望:“你自己也不知道吧?”心底积攒的委屈悄悄漫上来,原来她的心动,单薄到连诉说都无从下手.
她猛地抬眼,耳尖红透,声音微微拔高,又藏着一点怕我不信的慌乱,语气又急又软:“我喜欢你就非得要有理由吗?我就是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不可以吗?”满心的情愫堵在胸口,说不出细腻的缘由,只能一遍遍地重复心意.
陆之言一时怔住,方才心口翻涌的失落尽数顿住.望着她泛红眼眶、急切辩解的模样,那些酝酿好的酸涩话语,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不知该如何回应.
陆之言缓过神,指尖攥紧冰凉台沿,一句句轻声问出,带着藏不住的茫然:“我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开学那天我帮了你,所以你喜欢我?”
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又继续追问:“还是我关心你,处处照顾你,所以你喜欢我?”喉头微微发涩,低声补充:“这些都可以成为理由啊.”
她垂下手,眼底的恳切淡下去,只剩下一片茫然,声音轻得发虚:“我不知道…”她分辨不清心动究竟源于哪一件小事,只清楚自己满心满眼都是陆之言,却答不出陆之言想要的缘由.
沉默片刻,她抬眼牢牢看向我,眼底的茫然尽数消散,语气认真又温柔:“因为你是你,所以我喜欢你。”无关那些帮忙与照顾,动心的从来不是某件事,完完整整的这个人,才是她心动的根源.
陆之言扯了扯唇角,眼底掠过一丝落寞,声音轻淡带着几分质疑:“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一句简单的话,藏着长久以来没说出口的隔阂,即便此刻心意摊开,她们之间依旧隔着说不清的距离.
她闻言一怔,眼底漫开浓重错愕,来不及思索半句辩解,上前一步伸手扣住陆之言的后颈,踮脚狠狠吻了上来.晨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所有说不清的解释、隔阂、不安,全都融进这个仓促又滚烫的吻里.
陆之言动作骤然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方才揽向她腰间的手停在半空,不上不下.眼底还残留着吻上来时的滚烫,此刻只剩无措,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指尖攥紧洗手台边缘,目光直直看向她慌乱无措的模样,缓缓开口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嘴上说着满心喜欢,可一举一动都透着迟疑,陆之言看不懂她真实的心意.
陆之言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眶泛着一层湿热,接连开口,字句都裹着挣扎:“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为什么要喜欢我?”心底压了许久的顾虑尽数翻涌,语气陡然加重,满是无力的规劝:“你未来应该找个男人过日子,而不是跟我一起被人指指点点!”
她往前半步,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掷地有声:“我不在乎啊!”肩头微微发颤,望着她义无反顾的模样,满心的顾虑再也藏不住,哑声重复:“我在乎!”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坚定的神色瞬间垮掉,怔怔地看着泛红眼眶的陆之言,一时失语.那句毫不犹豫的不在乎,此刻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她眼底的坚定瞬间溃不成军,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踉跄着冲出房间,脚步声仓促又慌乱,转瞬消失在门外.
楼下的余淮元正闲散坐着和朋友闲聊,看见她急匆匆从楼道冲出来,下意识笑着搭话:“醒了?欸?!怎么走了?”话音还没落,她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地快步走远,只留给众人一个慌乱的背影,几人面面相觑,满是疑惑.
脚步声哒哒靠近,余淮元推门进来,环顾一圈没见到人,目光落在陆之言失魂落魄的模样上,疑惑开口:“刚刚楼下看见她急急忙忙跑出去了,怎么只剩你一个人在这?”
听见这,积攒许久的情绪轰然崩塌,陆之言撑着冰凉的洗手台,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再也克制不住,崩溃大哭.所有顾虑、挣扎、不舍全都随眼泪倾泻而出.
余淮元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揽住颤抖的她,一下下顺着我的后背,语气满是心疼,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任由她埋在余淮元肩头肆意落泪,安安静静陪着她宣泄情绪.
眼泪汹涌得更凶,她埋在余淮元肩头,哽咽着断断续续吐出一句:“我想我哥了…”话音刚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那场惨烈的画面,火光吞噬一切,陆之言被困在里面的模样清晰得像就在眼前,心口骤然绞痛,哭声撕心裂肺.
余淮元收紧手臂牢牢抱住她,手掌一下下轻柔拍她我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反复低声哄着:“没事没事…我在…”察觉到她浑身发抖,余淮元微微侧过身将她护在怀里,任由她把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哭在余淮元肩头.
所有积压多年的伤痛彻底炸开,她死死攥着余淮元的衣角,喉咙酸胀发紧,哭声渐渐破碎,最后彻底发不出一点声音,只剩下止不住发抖的肩膀和不断滚落的眼泪,整个人瘫软在余淮元怀里.
余淮元腾出一只手,抽出纸巾轻轻拭去她脸上不停淌落的泪水,怀抱松缓却牢固,给足她宣泄的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眼泪渐渐止住,抽噎一点点放缓,紧绷发抖的身子终于松弛下来。她靠在余淮元肩头,眼神空洞,浑身脱了力气,呼吸慢慢趋于平稳,才算彻底冷静下来。余淮元依旧轻轻环着她,没有催促,安静等她缓过这阵撕心裂肺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