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领一滞,她微微僵住,没有挣扎,脖颈传来布料紧绷的触感,程恋的动作带着不容回避的强势。表面依旧绷着神色,看不出波澜,可胸腔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心跳乱了节拍,耳后悄悄升温,视线克制地落在程恋肩头,不敢深究眼底的情绪.藏了许久的心意在此刻汹涌翻涌,又被死死压下,只余下一丝细微的颤抖藏在垂在身侧的手腕,安静承受着这份近距离的拉扯.
空气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温热的气流拂过我的下颌,每一次吞吐都撩得皮肤发麻。程恋攥着衣领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点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困住我所有想闪躲的念头.
她握住程恋紧紧攥着衣领的手,眼里多了一分小心翼翼,将程恋的手轻轻放在床边,蹑手蹑脚地帮程恋盖好被子,缓步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喜欢我…”嘴里含着说不尽的话语,喃喃道,眉间微微皱起,那些过往历历在目,她再也没有勇气去谈“喜欢”,想到这,长长舒出一口气.
已是深宵,酒店客房灯光黯淡.冷风吹拂窗帘边角,窗外霓虹朦胧涣散,映在镜面里扭曲模糊,闲置的沙发、冰凉的瓷砖,整间屋子空旷冷清,没有一点烟火气,死寂漫上来,空气干冷滞涩,处处都透着挥之不去的苦涩落寞.
清晨的雾遮蔽了天际,整片天空压着厚重的阴云,微弱的光恹恹地淌进房间。楼下零星响起早起行人的脚步声,隔着玻璃窗听来格外遥远.
洗漱台镜面蒙着一层微凉水汽,照出一张毫无神采的脸。隔夜的沉寂还停留在房间各处,冰凉的被褥、空荡的座椅,寻常清晨的光景,每一处细节都衬得人心头发酸,连晨光都透着几分凄凉.
洗漱台的瓷砖凉得透手,她缓慢拧开龙头,没有调温水,任由冰冷的自来水漫过手掌。冷水覆上脸颊的瞬间,酸涩猝不及防涌上眼眶,分不清是水冷,还是心里难受.用粗糙的一次性毛巾胡乱擦了擦脸,镜子里的人影憔悴失神。机械地挤开牙膏,牙刷在齿间反复摩擦,淡淡的薄荷苦味在嘴里散开,像化不开的愁绪。低头接水漱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胸口沉甸甸地发闷.洗漱完毕,关掉水流,狭小的卫生间安静得可怕,窗外灰蒙蒙的晨光落不进暖意,只剩一身清冷,满心苦涩.
死寂的卫生间还留着未散的凉意,她正垂着眼擦去脸上水渍,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不重,却一下刺破满室沉闷.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立在晨光里,外头灰蒙蒙的天色尽数落在她身后,周身裹着一层柔和的浅光。周遭所有冷硬、惨淡的光景瞬间都退了下去,方才口腔残留的苦味、心底压着的酸涩,在那束落在她身上的光亮里,悄悄软了几分.
程恋站在门口,晨光笼着周身,声音轻得像拂过窗沿的风,低低问了句:“起这么早?”话音落时,方才浸满房间的冷寂好像都化开了。她指尖还沾着洗漱未干的凉水,望着那道携光而来的人影,喉间滞涩的苦涩忽然淡了大半.
眼底泛着未褪的酸涩,只从鼻腔里闷闷送出一声轻嗯,再无多余话语.
程恋往前半步,光影落在他眼底,语气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轻轻抵着门框,低声问:“我昨晚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话音微微发紧,生怕自己醉酒失态的模样,尽数摊在我眼前.
垂落的眼睫轻轻颤动,她敛去眼底积攒的所有落寞,轻声回:“没有”声音平平淡淡的,却让方才压抑一晨的苦涩,悄悄松动了几分.
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悬着的心像是落了地,程恋浅浅呼出一口气,眼底的忐忑尽数散去,低声道:“那就好”方才局促不安的模样,此刻柔和下来.
她抬眼望进程恋舒展开来的眉间,声音很轻,带着清晨未散的沙哑,慢慢补完那句未尽的话:“只是,你说你喜欢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晨光薄薄一层落在程恋身上,她看着程恋骤然凝滞的眼神,看着程恋瞬间褪去所有松弛的眉眼,心底那点压了一整夜的酸涩,终于轻轻翻涌上来.没有逼迫,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轻轻戳破了程恋昨夜地随口一说.
她身形猛地一僵,方才松开的气息瞬间又绷紧。眼神慌乱地错开我的视线,耳尖飞速泛红,嗓音微颤,带着一丝无措的茫然:“是吗……我不记得了”.像是不敢直面那句真心,下意识选择了逃避,连落在她身上的晨光,都衬得她无处可藏.
目光淡淡扫过程恋躲闪泛红的耳尖,她轻轻颔首,低低嗯了一声。清楚程恋是不敢承认昨夜吐露的心意,便顺着她的话收下这份掩饰,半句戳破的话都未曾说出口.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洗漱台冰凉的台面,她收回落在程恋身上的视线,语气轻淡得听不出起伏:“不记得就算了吧.”
程恋猛地抬眼,方才刻意伪装的茫然碎得干净,声音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轻声追问:“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眼底盛满忐忑,方才假装遗忘的底气全然消散,害怕她真的就此放下,再不提起.
她指尖抵着凉凉的洗手台,目光平和地望着程恋,没有半分怨怼,声音轻缓又疏离:“我尊重你.”既然程恋不愿承认那份心意,她便不会步步紧逼,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收了起来.
程恋整个人猛地愣住,方才紧绷的话音戛然而止,眼底急切的慌乱一点点僵住。晨光落在程恋脸上,一时竟忘了该作何回应,怔怔望着她,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怔愣几秒后,程恋喉间动了动,所有刻意的回避尽数崩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直白剖白:“我喜欢你。”晨光落在程恋泛红的眼尾,先前假装遗忘的底气荡然无存,藏了许久的心意终于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