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俗套啊~”
少年躺在屋檐上,翘着二郎腿,翻着刚刚从殿里顺出来的话本《落难杀手狠狠爱》。
他看得直撇嘴。
把话本往怀里一塞,他伸了个懒腰,从屋檐上轻飘飘地跳下来。
月光下,少年杀手的身影敏捷如猫。
“我的人生才不会这样俗套呢!”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我可是要当第一杀手的男人!”
那会儿他还年轻。
年轻到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接了个皇宫里的杀了吗订单。
满心期待自己可以一举成名。
然后……
他趴在草丛里,快要死了。
血从腰侧那个伤口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雨水混着泥浆糊在脸上,又冷又腥,但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该死。
不愧是皇宫,高手就是多。
他接这单的时候就知道风险大,但没想到大到他妈这个程度。
一个爬床的死太监,功夫怎么这么高?!
他在心里把那老阉狗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透过草丛缝隙一闪一闪。
他屏住呼吸,听着那些声音渐渐远去。
至少,暂时还没被发现。
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苗星仁低头看了看腰上的伤口,血还在流,伤口深得能看见里面的骨头。
他估计是快要死了。
就这么像炮灰一样地死掉。
完全不符合他的美学啊。
意识越来越模糊,雨声也越来越远。
他想起那些话本里的主角,哪个不是临死前有个美女来救?哪个不是绝处逢生最后抱得美人归?
呸,都是骗人的。
他闭上眼睛,准备认命了。
“哎呀~这是哪来的小可怜?”
一把伞,遮住了砸在脸上的雨。
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尾音,像是在哄一只躲在屋檐下避雨的流浪猫。
“要跟我走吗?”
苗星仁的睫毛颤了颤。
是幻觉吧?
他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白皙的手。
骨节分明,指尖染着鲜红的蔻丹,正朝他伸过来。
手还蛮漂亮的。
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手,一点一点往上移。
双眼瞪大。
雨幕下,一张美人脸。
撑着伞,肩上却落了几滴雨,鬓边一缕碎发湿了,贴在颊侧。
她垂眸看他,如同九天之上悲悯的神女。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
只有眼前的一朵纯白的茉莉花。
苗星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地一声炸开了。
什么嘛……
他抬起手,那只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着朝她伸过去。
一见钟情什么的……
太老套了。
太老套了!!!
太老套了……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那只手。
温热的,柔软的。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媳妇还笑盈盈的看着他,还怪害臊的呢……
他也嘿嘿的傻笑。
媳妇,嘿嘿,他有媳妇了,嘿嘿。
直到看到旁边站着那个把他打成这样的爬床的死太监。
苗星仁终于反应过来什么。
可是……
媳妇,嘤嘤嘤,媳妇有人了,是他还不够努力,嘤嘤嘤……
恋爱脑是一旦染上,就治不好了呢。
以上是苗公公成为太后娘娘得力干将之前的故事。
至于对这段俗套的故事……
苗星仁:哪里俗套了!这明明是经典好不好?!救命之恩就是要以身相许的呀!
爱上救命恩人后发现她就是自己的目标,后面的剧情肯定是他们坠入爱河然后全世界都要来阻拦他们,最后他们一起手牵着手归隐江湖……
……想的挺美的。
苗星仁现在只想对当时的自己这么说。
他的心上人,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姑娘。
他来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两条恶犬了。
他想了想,打也打不过那个老东西,还差一点要被阉了。
于是他只好认贼作父,那个老东西总不好意思断子绝孙吧。
事实证明,那个老东西还真好意思。
要不是他的娘娘出面,他恐怕真就成死太监了。
嘤嘤嘤……还是娘娘好……
他要一辈子当娘娘的小猫咪喵~
喵~
白月月脑袋上满是黑线地看着眼前这个正陷入自我幻想、并且还在“喵喵”叫着的苗星仁。
【统呀……】她在脑海里呼唤系统,【这么久了,我还是有点习惯不了这个抽象的世界……】
肩上的黑猫甩了甩尾巴,电子音里透着生无可恋:【宿主……这个世界是有点抽象……虽然,但是……】它顿了顿,补充道,【脸还是能看的。】
白月月沉默两秒,伸手揉了揉眉心。
【……行吧。】
马车继续向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