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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白芷的秘密

诱君欢:病弱王爷在线钓暗卫

苍狼下葬后的第五天,白芷走进了他的房间。

那间屋子在王府后院的最角落,是苍狼住了二十年的地方。门是虚掩着的,白芷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屋子不大,一桌一椅一榻,墙壁上挂着一把旧弓,桌上放着一盏没有油的灯。一切都保持着苍狼生前的样子,像他随时会推门回来,坐下擦他的刀。

白芷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目光从桌上的茶碗移到榻上的被褥,又移到墙角的木箱。他走过去,蹲下身,打开了木箱。箱子里是苍狼的旧物——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双磨破了底的靴子,一把断了的刀,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白芷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整齐地摆在榻上,像是在为远行的人收拾行囊。

翻到箱底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是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没有封蜡,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白芷将信拿出来,展开。信纸已经发黄了,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放了很久的。字迹很工整,是苍狼的手笔。

白芷低头看下去,手指开始发抖。

“哥:

我知道你不想认我,没关系。你被割了舌头那天,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护着你。后来我卖身进了影卫营,做了暗卫,跟了王爷。这些年,我替你守着王府,守着王爷,守着暗一和阿萝。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他们。

我不求你认我,只求你好好活着。你活着,我就有家。我还想,等有一天王爷的事了了,我就带你去江南。你不是说想去看海吗?我们一起去看。你写,我看。你点头,我就笑。

你的弟弟,苍狼。”

白芷攥着信,手在不停地抖。信纸在他的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枯叶被风揉碎。他低下头,看见了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如果我没能回来,这封信就放在箱底,谁也不要告诉。”

白芷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蹲在木箱旁边,手里握着那封信,无声地哭着。他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像是被割断的舌头在试图发出声音,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悲伤终于找到了出口。

暗一在门口站了很久。他听见了里面的动静,知道白芷在哭,没有进去。他靠在门框上,等着,直到里面的哭声渐渐停了,才轻轻敲了敲门框。

白芷抬起头,看见暗一,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脸。他想要将信藏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暗一看见了。

暗一走过去,蹲在白芷面前,什么也没问。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白芷的肩膀。白芷看着暗一,嘴唇在抖,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信,然后将信递给了暗一。

暗一接过信,看了一遍。看完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将信折好,放回白芷掌心。“白叔,苍狼统领是你弟弟?”

白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比划了几下,暗一看懂了——他是在说:他不认我,我也不认他。我们这二十年,谁都没有说破。

暗一看着他。“但他一直在保护你。”

白芷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低下头,攥着那封信,肩膀在抖。暗一在他身边坐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陪他坐着。两个人蹲在苍狼的屋子里,窗外是初春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金子。

过了很久,白芷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给暗一看——“我要去青松岭看他。”

暗一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白芷摇了摇头,又写道:“一个人去。有些话,只能两个人说。”

暗一没有坚持。他站起身,替白芷打开了门。白芷将那封信仔细折好,收进怀中,走出了屋子。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但背挺得很直,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暗一站在门口,看着白芷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白芷递信过来时触到的温度,凉的,微微发抖的。他忽然想起苍狼说过的话——“我欠王爷一条命,这次该还了。”原来苍狼欠的不只是旻岑的命,还欠白芷一声“哥”。

但他没有叫过。

他叫了二十年的“白大夫”,叫了一辈子的“白大夫”。

暗一转过身,轻轻关上了苍狼的房门。他站在门口,伸手摸了摸门框上细密的纹理,低声说了一句:“苍狼统领,你安心去吧。白叔那边,属下会照顾的。”

门缝里透进来一丝风,吹动了桌上的灯盏。灯盏晃动了一下,又静止了,像是什么人轻轻点了点头。

暗一转身,走出了院子。

当天傍晚,白芷从青松岭回来了。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神色比早上平静了许多。他走到暗一面前,在纸上写了一行字:“他坟前长了一棵小树。春天来了。”

暗一看着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点了点头。“嗯。春天来了。”

白芷将那张纸折好,收入袖中,转身回了药庐。暗一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被春风吹动,觉得白芷的背比早上挺直了一些。

他忽然明白,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人不必相认。但只要知道那份情意一直在,就够了。

苍狼守了白芷二十年。白芷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