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结盟

接下来的五天，暗一成了京城里最忙碌的人。

旻岑列了一份名单，上面有十几个人——大理寺卿周正、翰林院掌院苏明远、御林军副统领赵恒、兵部侍郎、户部主事……每一个都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每一个都受过太后的打压或恩惠。旻岑说，这些人要么恨太后，要么欠他人情，要么只是单纯看不惯一个女人坐在帘子后面指手画脚。

“把信送到他们手里。”旻岑将一沓信交给暗一，“亲自送，不要经过任何人的手。”

暗一接过信，每一封都用蜡封了口，封口处盖着旻岑的私印。他将信贴身藏好，从后门离开了别院。

第一封信送给大理寺卿周正。周正在金殿上已经倒向了旻岑，公开指认太后伪造证据。暗一到周府时，周正正在书房里踱步，脸色不太好看。看见暗一翻窗进来，他吓了一跳。

“你是谁？”

暗一将信递过去。“镇南王让属下送来的。”

周正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又变。他抬起头，盯着暗一。“镇南王要本官做什么？”

“冬至那天，太后会在太庙动手。王爷需要大人在朝堂上站出来，指认太后的罪行。”

周正沉默了片刻。“太后党羽众多，本官一个人站出来，恐怕……”

“王爷说，大人不是一个人。”暗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另外几个名字，“这些人，都会和大人一起。”

周正看见那些名字，神色松动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好。本官答应。”

暗一收好纸，翻窗离开。他穿过几条街，来到翰林院掌院苏明远的府邸。苏明远正在院子里喂鱼，看见暗一进来，手里的鱼食洒了大半。暗一将信递过去，苏明远看完后，问了一句：“镇南王要本宫做什么？”

“冬至那天，请大人在朝堂上宣读先帝遗诏。”

苏明远的瞳孔缩了一下。“先帝遗诏？是真的？”

“真的。”暗一说，“王爷已经验过了。”

苏明远沉默了片刻，将信收入袖中。“本宫知道了。”

第三封信送给御林军副统领赵恒。赵恒不在府里，暗一在军营外等了两个时辰，才等到他巡查回来。赵恒看见暗一，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他。“你是镇南王身边的那个暗卫？”

“是。王爷让属下来送信。”

赵恒接过信，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冬至那天，太后要动皇帝？”

“是。”

赵恒攥紧了信纸。“本官御林军副统领，职责是保护皇帝。太后要动皇帝，本官不能答应。”

“王爷需要大人那天带人守住太庙，不让太后的亲兵靠近。”

赵恒点了点头。“本官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王爷，御林军，听他的。”

暗一抱拳行礼，转身离开。他回到别院时，天已经快黑了。旻岑在书房里等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

“送完了？”旻岑问。

“送完了。”暗一在书案前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尽，“周正、苏明远、赵恒都答应了。还有兵部侍郎和户部主事，也答应了。”

旻岑点了点头，用朱笔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还差一个人。”

“谁？”

“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崔安。”

暗一愣了一下。“她是太后的人。”

“她是太后的人，但她也是人。”旻岑放下笔，“崔安在太后身边二十多年，太后做过的事，她每一件都知道。如果能让她作证，太后就翻不了身了。”

“她会作证吗？”

“不一定。”旻岑靠在椅背上，“但本王可以让苍狼去找她。”

暗一沉默了片刻。“苍狼统领已经不在了。”

“本王知道。”旻岑的声音很平，“所以你去。”

暗一看着他。“属下不认识崔安。”

“本王认识。”旻岑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你拿着这个去找她。她看了，自然会告诉你她的决定。”

暗一接过信，没有多问，收入怀中。“属下属实现在就去。”

“不急。”旻岑说，“先吃饭。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暗一这才感觉到饿。他从昨天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粥，腹中空空，胃里泛着酸水。他在书案边坐下，旻岑让人端来饭菜，两人对坐着吃了一顿沉默的晚饭。

饭后，暗一将信贴身收好，起身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旻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崔安住在城西的永宁巷，门口有两棵槐树。你到了，敲三下门，停顿一下，再敲两下。”

暗一记住了。“属下会回来的。”

“本王知道。”

暗一走出别院，夜风迎面吹来。他加快了脚步，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