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阿萝的决意

苍狼下葬后的第三天，阿萝把自己关在了屋里。

暗一早上给她送饭，门关着。中午再送，还是关着。傍晚时，他端着粥碗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他没有敲门，靠在门框上等。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哭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阿萝站在门口，眼睛红肿，但很亮，像是把什么东西想通了。

“哥哥，我想学武功。”

暗一看着她。“怎么突然想学这个？”

“苍狼叔叔是为了救我们才死的。”阿萝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很坚定，“我不能再做拖累了。我要学本事，保护自己，也保护哥哥。”

暗一沉默了片刻。他想起阿萝在九幽阁总坛里握刀冲向黑袍人的样子——刀法生疏，力气不够，但很拼命。她不是怕死的人，她只是没有机会学。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哥哥教你。”

从那天起，阿萝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暗一在院子里教她基本功——扎马步、挥刀、劈砍。刀是苍狼留下的那把，对于阿萝来说太重了，她握刀时手臂都在发抖。暗一让她换一把轻的，阿萝不肯。

“这把刀是苍狼叔叔的。”阿萝说，“用他的刀，像他在帮我们。”

暗一没有再劝。他手把手地教她，教她怎么握刀才不会让手腕受伤，怎么发力才能让刀锋更稳，怎么收力才不会伤到自己。阿萝学得极慢，但她从不抱怨，一个动作能练上一天。

苏嬷嬷偶尔会来看她，见她练刀，点点头说了一句“比跳舞用功多了”。阿萝没有反驳，只是擦了擦汗，继续练。

旻岑有时也来看。他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左臂还吊着绷带，看着阿萝一刀一刀劈向木桩。阿萝的刀法还很生涩，每一次挥刀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她没有停。旻岑看了一会儿，对暗一说：“她像你。”

暗一站在旁边，看着阿萝的背影。“像属下什么？”

“像你当年。”旻岑说，“你刚来王府的时候，也是这样练刀的。一刀一刀，劈到半夜。苍狼说你将来会是个好刀手，他没有看错。”

阿萝听见了，转过身，气喘吁吁地问：“苍狼叔叔夸过我哥哥？”

“夸过。”旻岑说，“他说你哥哥是他带过的最好的苗子。”

阿萝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那我也要做最好的苗子。”她转过身，继续劈木桩，一刀比一刀用力。木屑飞溅，落在她脚边，堆成一小堆。

暗一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刀。“累了就歇会儿。”

“不累。”阿萝的声音带着喘息，“再练一会儿。”

暗一没有坚持。他将刀还给她，退后几步，看着她又开始劈。这一次她的动作比方才顺了一些，暗一在心里数着，她挥了三十七刀才停下来喘气。比昨天多了五刀。她在进步。

傍晚，阿萝终于肯放下刀了。她坐在门槛上，双手红红的，虎口磨出了水泡。暗一拿了一瓶药膏过来，蹲在她面前，替她涂。药膏凉凉的，涂在水泡上，阿萝倒吸一口气，但没有喊疼。

“明天还练吗？”暗一问。

“练。”阿萝说，“后天也练。天天都练。”

暗一替她涂完药膏，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哥哥陪你。”

当夜，阿萝坐在窗边，看着月光下那把苍狼留下的短刀。刀刃在月光中泛着冷光，映出她自己的脸。她伸手摸了摸刀身，然后握住了刀柄。刀很沉，但握着它的时候，她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苍狼叔叔，”她轻声说，“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窗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