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的光芒彻底熄灭后,总坛陷入了短暂的黑暗。暗一正要扶起旻岑往外走,黑暗中忽然响起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小心!”旻岑猛地将暗一推开。
一道寒光擦着暗一的耳际掠过,钉在身后的石柱上。暗一回头看去,是一枚黑色的飞镖,镖身刻着九幽阁的夜枭纹。他顺着飞镖射来的方向看去,黑暗中亮起了十几双眼睛,幽绿色的,像野兽。
“九幽阁的长老。”旻岑低声说,“太后的人,也是献祭阵法的守护者。”
暗一护着阿萝退到墙边,将她挡在身后。“阿萝,躲好。”
阿萝点了点头,缩进石柱后面的阴影里。暗一拔出短刀,与旻岑并肩而立,面对着那些幽绿色的眼睛。黑暗中走出十二个黑袍人,年纪都在五十岁以上,面容枯槁,目光阴冷,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弯刀,刀锋上涂着幽蓝色的毒液。
“朱雀血脉。”为首的长老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果然觉醒了。”
旻岑挡在暗一身前。“你们的主子已经死了,还要继续送死?”
长老冷笑一声。“太后死了,九幽阁还在。朱雀血脉是祭坛的钥匙,拿下你们,九幽阁就能重建。”
他挥了挥手,十二个长老同时扑了上来。
暗一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长老,刀锋划过一道赤金色的弧线。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朱雀血脉在体内燃烧,将他的力量和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三个长老被他逼退,但另外六个从两侧包抄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暗一!”旻岑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暗一余光扫去,看见旻岑正与三个长老缠斗。他的刀法还是那么凌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但他的左肩已经渗出了血。新伤叠旧伤,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脚步也有些虚浮。
“王爷,属下来帮你!”暗一想要冲过去,却被两个长老拦住了去路。他们的刀法诡异,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攻,将暗一困在中间。暗一咬牙接住他们的攻势,一刀劈向左边长老的刀锋,借着反弹的力量转身攻向右边,将两人逼退。
他回头看时,旻岑又挨了一刀。弯刀划过他的左臂,衣袖被割破,鲜血涌出。旻岑闷哼一声,退后两步,刀尖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旻岑!”暗一的声音变了。
“别过来!”旻岑抬起头,目光穿过战圈,落在暗一身上,“本王没事。”
一个长老趁着旻岑分神,从背后偷袭,弯刀直刺他的后心。暗一瞳孔骤缩,体内的朱雀血脉轰然爆发。赤金色的光芒从胸口的纹路蔓延到全身,沿着手臂注入刀锋。他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一息之间越过了战圈,将那偷袭的长老一刀劈倒。
“噗——”暗一落在旻岑面前,将人护在身后。他的刀锋上还滴着血,赤金色的光芒在刀刃上流淌,照亮了他面具下那双赤金色的眼睛。
剩下的九个长老围了上来,但没有立刻动手。为首的那个盯着暗一,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变了。“这孩子的血脉...比你父亲还纯。”
暗一没有回答。他握紧了刀,赤金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
“杀了他!”为首的长老下令。
九个人同时扑了上来。暗一迎了上去,一个人挡住了所有的攻势。刀光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网,赤金色的光芒在其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个长老倒下。暗一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刀,他的意识在燃烧,身体在燃烧,朱雀血脉将他的每一寸肌肉都逼到了极限。
旻岑在身后看着他,看着那道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赤金色身影,攥紧了手中的刀。他的左肩已经彻底麻了,血液顺着手臂滴在地上,但他没有倒下。
第九个长老倒下时,暗一站在尸堆中间,浑身是血,刀锋上的赤金色光芒渐渐暗去。他的腿在发抖,手臂酸胀得几乎握不住刀,但他没有倒下。
“暗一!”旻岑冲过来,扶住了他。
暗一抬起头,看着旻岑。面具下,他的嘴唇在发抖,脸色惨白,但眼睛里的赤金色还没有完全退去。“王爷...你没事吧?”
“本王没事。”旻岑扶着他,目光落在他不断渗血的左臂上,“你用了太多次了。”
“一年换王爷一条命...值。”
旻岑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伸手,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血。“不许再用了。”
暗一没有反驳,只是靠在他肩上,喘着气。祭坛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阿萝从石柱后面探出头,看见他们还站着,松了一口气,小跑过来。
“哥哥!”
暗一看着她。“阿萝,没事了。”
阿萝扑进暗一怀里,抱着他的腰,闷闷地说:“吓死我了。”
暗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阿萝的身体在发抖,和他一样。他也怕,怕旻岑死,怕自己死,怕阿萝一个人留在世上。
“好了,”旻岑松开暗一,直起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暗一牵着阿萝的手,跟着旻岑往外走。经过那些长老的尸体时,阿萝看了一眼,转过头,没有说话。暗一握紧了她的手,将她带到甬道里。
外面的天已经快亮了。冬至的夜晚最长,但也最长不过黎明。暗一站在甬道出口,看着天边那一线微光,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冷的,带着霜和泥土的气息,但很干净,没有血腥味。
“哥哥,太阳快出来了。”阿萝说。
“嗯。”暗一握紧了她的手,“以后每天都能看见太阳了。”
旻岑站在他们身后,左肩的伤还在疼,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走过暗一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走吧,回府。”
暗一点了点头,牵着阿萝的手,跟在旻岑身后,走出了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