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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踩点

诱君欢:病弱王爷在线钓暗卫

距离皇帝祭祖还有四天。暗一决定提前去承天门踩点。

出发前,他在偏房将地图又看了一遍,每一处标记都烂熟于心。从王府到承天门,骑马需要两刻钟;从承天门到最近的暗巷,步行只需要二十步。暗巷是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翻过去就是太常寺的后院。皇帝的车驾会在承天门停留一盏茶的功夫,他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暗一将地图烧了,灰烬冲进茅厕。银针贴身藏着,用油纸包了好几层,以防被汗水浸湿。他又检查了一遍暗器、短刀、佩刀,确保每一样都在该在的位置。然后他换了一身寻常的灰色衣袍,戴了一顶斗笠,遮住脸上的玄铁面具,从后门离开了王府。

承天门在皇宫以南,是皇帝出宫祭祖的必经之路。暗一骑马绕了两圈,将周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都记在心里。承天门是一座三孔的石拱门,中间的门洞供皇帝车驾通过,两侧的门洞平时紧闭,只有重大典礼时才打开。门洞两侧有侍卫站岗,每侧五人,十人一班,一个时辰换一次岗。

暗一在街对面的茶馆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茶,一边喝一边观察。茶馆的伙计是个话多的年轻人,一边给他倒茶一边絮叨:“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几日京城可热闹了,皇上要去太庙祭祖,承天门那边戒严,寻常百姓不让靠近。”

“什么时候戒严?”暗一问。

“后天就开始戒严了。今儿个还能看看,过两日就看不成了。”伙计又给他续了一杯茶,“客官是头一回来京城?”

“嗯。”暗一放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了茶馆。他沿着承天门前的御道走了一圈,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条暗巷。巷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是高墙,墙头上长满了枯草。他走进巷子,走到尽头,那堵高墙比地图上画的还要高,足有两丈。墙头有碎玻璃,翻墙时稍有不慎就会被划伤。

暗一摸了摸墙面的材质——青砖,勾缝很密,有落脚的地方。他退后几步,助跑,蹬墙,手指扣住了墙头。碎玻璃扎进掌心,他咬牙忍住,翻身而过,落在太常寺的后院。后院荒废了很久,堆着一些破旧的木箱和杂物。暗一将周围的环境记在心里,又从原路翻回去。

回到巷口时,他注意到对面有一家酒肆,二楼窗户正对着承天门。那是个更好的观察位置。暗一走进酒肆,要了一壶酒,坐在靠窗的位置。酒肆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都是些商贾模样的。他一边喝酒一边观察承天门的侍卫换岗。

换岗的间隙很短,不到半盏茶。在两个侍卫交接的一瞬间,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盲区——两个人同时背对门洞,朝相反的方向走。如果他在那个瞬间动手,被发现的概率最小。暗一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时间差,又观察了两轮换岗,确认了规律。

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暗一从后门进去,经过柴房,推开门看了一眼。那面刷白的墙上,“旻”字还在,旻岑划下的一横一竖也还在。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字,转身离开。

寝殿里,旻岑正在等他。书案上摊着一幅舆图,旻岑用朱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看见暗一进来,他放下笔。

“踩点回来了?”

“回来了。”

“怎么样?”

暗一走到书案前,指着舆图上的承天门。“皇帝的车驾会在中间的门洞停留一盏茶。侍卫每侧五人,换岗间隙半盏茶,有短暂的盲区。属下属实可以在那个盲区动手。”他又指着那条暗巷,“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翻过去就是太常寺的后院。后院荒废了,没有人。得手后,属下可以从那里撤离。”

旻岑点了点头,在舆图上又添了几笔。“太常寺的后院有一道小门,通向旁边的巷子。巷子尽头是朱雀大街,本王会在那里备一匹马。”

“王爷亲自去?”

“本王不亲自去,难道让你跑回王府?”旻岑看着他,“你的腿能跑得过太后的追兵?”

暗一沉默了。他知道旻岑说得对,但他不想让旻岑冒这个险。

“王爷,”暗一说,“那天承天门附近一定有很多太后的耳目。王爷出现在那里,会引起怀疑。”

“本王不会出现在承天门。”旻岑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面具——半面的,银色的,和他之前戴过的那张很像。“本王戴这个。没人认得出来。”

暗一看着那张面具,忽然想起阿萝说过的话——“他戴的是银色的,半面的,只遮住半边脸。”那是旻岑去九幽阁总坛时戴的面具。阿萝见过。

“王爷去过九幽阁总坛几次?”暗一问。

旻岑的手指顿了一下。“几次。”

“几次?”

“五次。”

暗一攥紧了拳头。五次。旻岑冒着生命危险去了九幽阁总坛五次,为了画地图,为了找阿萝,为了收集证据。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属下?”

“告诉你做什么?让你跟着去送死?”旻岑将面具收起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

暗一想说什么,旻岑抬手制止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四天后取血。你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暗一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暗一。”

他停下脚步。

“那枚针,收好了?”

“收好了。”

旻岑点了点头。“去吧。”

暗一走出寝殿,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摸了摸怀中的银针,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偏房走去。经过阿萝的房间时,他推门看了一眼。阿萝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颗糖。他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屋子。

躺在榻上,他闭上眼,脑中反复回放着承天门的地图、侍卫换岗的间隙、那堵高墙的高度。每一处细节都要刻在脑子里,不能有丝毫差错。阿萝的命,旻岑的命,他自己的命,都系在那枚细如发丝的银针上。

暗一摸了摸额头上的朱雀花。遇热会消失,遇冷会重现。旻岑的体温,就是他的开关。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下去,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