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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取血

诱君欢:病弱王爷在线钓暗卫

皇帝祭祖的日子终于到了。暗一天没亮就起了,将银针从油纸里取出来,别在袖口内侧。针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摸了摸额间的朱雀花——遇热会消失,遇冷会重现。今日天冷,花应该还在。他将面具戴好,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外面罩了一件灰色的斗篷,从后门离开了王府。

旻岑已经在后门等他了。他戴了那顶银色半面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穿着一件寻常的青灰色长袍,腰间的玉佩也摘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世家子弟。暗一很少见旻岑穿便装,更没见过他戴面具的样子。银色的半面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鼻梁和嘴唇,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陌生。

“看什么?”旻岑翻身上马。

“没什么。”暗一也上了马。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巷往承天门方向去。天还没有大亮,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

到了承天门附近,旻岑勒住马。“本王在朱雀大街等你。你从太常寺后院翻墙出来,就能看见本王。”暗一点了点头,下马,步行往承天门方向走。

天渐渐亮了。承天门前的御道两侧站满了侍卫,每隔十步一人,甲胄鲜明,手持长矛。御道中间铺了红毯,从皇宫一直延伸到太庙。街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百姓,被侍卫拦在警戒线外。暗一挤在人群里,目光穿过人缝,盯着承天门的门洞。

皇帝的车驾还没到。他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辰时三刻,皇帝从皇宫出发,两刻钟后到达承天门。也就是说,他还有不到半个时辰。

暗一从人群中退出来,闪身进了那条暗巷。巷子里很暗,两侧高墙挡住了晨光。他走到尽头,深吸一口气,蹬墙翻了过去。落在太常寺后院时,他蹲下身,观察四周。后院还是和上次一样荒废,堆着破旧的木箱和杂物,没有人。他走到后院的小门边,将门闩拨开一条缝,透过门缝可以看见外面的巷子。

巷子空荡荡的,旻岑还没有到。

暗一蹲在门后,等着。耳边传来远处的鼓乐声,皇帝的仪仗应该已经出发了。他摸了摸袖中的银针,心跳快了一些。不是紧张,是太久没有这种等待猎物出现的感觉了。影卫营训练时,他们经常要在一个地方潜伏几个时辰,一动不动。他能做到。他必须做到。

鼓乐声越来越近。暗一透过门缝往外看,巷口出现了几个侍卫,在清理路障。然后是仪仗队,高举龙旗、华盖、金瓜,缓缓走过。皇帝的马车是一辆明黄色的辇车,四面挂着帷幔,看不清里面。马车前后左右都是侍卫,密不透风,没有任何死角。

暗一皱了皱眉。比他预想的要严密。他没有动,继续等着。马车在承天门前停下来,鼓乐声停了。有礼官高声念着祭文,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暗一透过门缝看着马车的帷幔,帷幔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一张少年的脸。

皇帝今年才十二岁。暗一想起旻岑说过的话,说皇帝还是孩子,还没有参与九幽阁的事。那张脸很白净,眉目清秀,看起来确实像个普通的少年。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

暗一深吸一口气,从门后闪身出来。他没有走巷口,而是翻墙上了屋顶。屋顶是灰色的瓦片,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声响,被鼓乐声和侍卫的脚步声盖住了。他在屋顶上猫着腰,快速移动,来到承天门上方。

从上面看,侍卫的分布更加清楚。马车周围有二十个侍卫,十个人面朝外,十个人面朝内,没有任何盲区。暗一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他在等换岗。按照他观察的规律,换岗应该在皇帝到达后不久进行。果然,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队新的侍卫从侧门走出来,替换原来的那队人。在换岗的瞬间,面朝内和面朝外的侍卫同时背对马车,看向不同的方向。

就是现在。

暗一从屋顶无声地落下,落在马车后面。他的动作很快,快到那些侍卫还没反应过来。他从袖中取出银针,刺入皇帝的后颈。皇帝动了一下,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但没有回头。暗一捏了一下气囊,一滴鲜血被吸进针管。他将银针收回袖中,闪身退入暗巷。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翻过太常寺后院的墙,从后院的小门出去,巷口停着一匹马。旻岑骑在马上,手里牵着另一匹马的缰绳。暗一跃上马背,两人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身后传来侍卫的喊声,但已经追不上了。他们穿过小巷,拐了几个弯,在一个偏僻的街角停下来。旻岑看着暗一。“得手了?”

暗一从袖中取出银针,递给旻岑。针管里有一滴血,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旻岑接过去,小心地收入一个瓷瓶中。“走,回去。”

两人策马回府。一路上暗一的心跳还是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终于拿到了。阿萝有救了。他从马上下来时,腿有些软,扶了一下马鞍才站稳。旻岑也下了马,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没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府里。白芷已经在药庐等着了。旻岑将瓷瓶递给他,白芷接过,小心地打开,将那一滴血滴入一个盛满药汁的碗中。

血在药汁中散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白芷搅拌了几下,将药汁倒进另一个碗里,递给暗一。暗一端着药碗,走到阿萝的房间。阿萝已经醒了,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那颗糖。看见暗一进来,她笑了。“哥哥,你来了。”

“阿萝,喝药。”暗一在榻边坐下,将药碗递到她嘴边。

阿萝低头看了看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苦吗?”

“苦。但喝了病就好了。”

阿萝接过药碗,捏着鼻子,几口喝完了。放下碗,她吐了吐舌头。“好苦。”

暗一从袖中取出一颗糖——是旻岑给他的那种。他剥开糖纸,将糖塞进阿萝嘴里。阿萝含着糖,笑了。“甜。”

暗一看她笑了,也笑了。隔着面具,阿萝看不见,但她感觉到了。“哥哥,你在笑。”

“嗯。”

阿萝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暗一没有动,让她靠着。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