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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离京

诱君欢:病弱王爷在线钓暗卫

苍狼离开后的第二天清晨,旻岑接到了太后的懿旨——赏花宴改期。不是推后,是提前。

暗一站在书房门口,听见内侍尖着嗓子宣旨:“太后懿旨,今岁赏花宴提前至明日辰时,于御花园举行,着镇南王闻人旻岑准时赴宴,不得有误。”旻岑跪接懿旨,面色如常。内侍走后,他展开懿旨又看了一遍,冷笑了一声。

“提前了。”暗一说。

“提前了。”旻岑将懿旨放在桌上,“她在防着本王。”

暗一走上前,看着那张懿旨。太后的字迹工整而凌厉,每一笔都像刀子。“王爷的意思是,太后知道王爷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本王具体要做什么,但她知道本王不会坐以待毙。”旻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赏花宴提前,留给本王准备的时间就少了。好在她提前的只有一天,不是三天。”

暗一明白了。太后在试探旻岑的反应,如果旻岑慌乱、推辞、称病不去,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如果旻岑从容赴宴,太后反而会摸不清他的底牌。

“王爷明日去赏花宴,属下什么时候动身?”

“宴席开始后,你从王府出发。”旻岑睁开眼,“太后在御花园,她寝殿的守卫会比平时少一半。你趁这个机会从密道进去。”

“如果太后中途回寝殿呢?”

“她不会。”旻岑的声音很冷,“本王不会让她有机会离开御花园。”

暗一看着旻岑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杀意,是决绝。旻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王爷,”暗一的声音有些涩,“如果太后在宴上对王爷动手...”

“她不会在百官面前动手。”旻岑站起身,走到窗前,“但她会在宴席结束后动手。所以,你必须在宴席结束之前,救出阿萝,拿到解药配方。”

暗一算了一下时间。从王府到皇宫需要半个时辰,从御花园到太后寝殿需要一刻钟,从密道进入九幽阁总坛到地牢再到药房,至少要一个时辰。再加上救出阿萝后撤离的时间,他只有不到两个时辰。

“够吗?”旻岑问。

“够。”暗一说。

旻岑转过身,看着他。“本王再问你一遍,够吗?”

暗一抬起头,对上旻岑的目光。“够。属下说够,就够。”

旻岑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活着回来”,也没有说“本王等你”。他只是看着暗一,目光沉沉的,像有很多话想说,又都咽了回去。

当夜,旻岑命人准备了丰盛的晚膳。两人对坐在案几两侧,中间隔着几碟菜和一壶酒。旻岑端起酒杯,示意暗一也端起来。暗一犹豫了一下,端起面前的酒杯。

“这一杯,”旻岑说,“敬明日。”

两人碰杯。暗一将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像一把火。他很少饮酒,暗卫当值期间不许饮酒,这是规矩。但今夜他破了例,旻岑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暗一放下酒杯后,又给他斟满了一杯。

“王爷不怕属下喝多了误事?”

“你不会。”旻岑给自己也斟满,“你从来不会。”

两人对饮了三杯。暗一的脸上浮起了红晕,隔着玄铁面具都能看见耳根泛红。他酒量不好,三杯已是极限。旻岑没有再给他斟,自己将壶中剩的酒饮尽。

“去睡吧。”旻岑放下酒杯,“明日还要早起。”

暗一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王爷。”

“嗯。”

“属下有个东西要给王爷。”

旻岑看着他。暗一从怀中取出那枚锁麟囊,走到旻岑面前,放在他手中。“这是王爷给属下的。属下把它还给王爷。”

旻岑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锁麟囊,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属下不是要还。”暗一说,“属下是想让王爷替属下保管一夜。明日,属下回来取。”

旻岑攥紧了锁麟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将锁麟囊收入袖中,点了点头。“好。本王替你保管。”

暗一退后一步,深深地看了旻岑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寝殿。

这一夜,暗一没有睡。他坐在偏房的榻上,把明天要用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地图、解毒丸、铜牌、短刀、佩刀、暗器。每一样都放在它该在的位置,每一样都触手可及。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在脑子里将九幽阁总坛的地图又过了一遍。每一条密道,每一个机关,每一处守卫的位置,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

天亮了。

暗一起身,穿上夜行衣,外面罩了一件寻常的灰色外袍。他将短刀别在腰间,佩刀背在背上,暗器藏在袖中。出门前,他在铜镜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镜中戴着玄铁面具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额间那朵朱雀花。

遇热会消失,遇冷会重现。

“旻岑的体温,就是你的开关。”他轻声念着旻岑说过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出偏房,回廊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几个内侍端着铜盆和布巾往寝殿方向去,旻岑应该已经起了。暗一没有去寝殿,他直接去了马厩,牵出自己的马,检查了马鞍和缰绳。马蹄包了布,走起来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这是他昨夜就准备好的。

辰时,旻岑的车队从王府出发。暗一骑马跟在马车旁边,隔着车帘,他能看见旻岑模糊的轮廓。主子坐在车里,手里拿着那枚锁麟囊,低头看着。

车队行至朱雀大街时,暗一勒马,与马车拉开了距离。在前面路口,他拐进了旁边的小巷,没有跟上去。这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旻岑去御花园赴宴,暗一从这里绕道去皇宫。

小巷很窄,只能容一匹马通过。暗一放慢速度,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得得声。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辰时三刻,距离赏花宴开始还有一刻钟。旻岑应该已经进御花园了。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铜牌,看了一眼,又塞回去。然后深吸一口气,催马加快了速度。

皇宫的侧门在一条僻静的巷子尽头。暗一在巷口下马,将马拴在树上,步行走向侧门。门口站着两个侍卫,看见他戴着玄铁面具,没有拦。暗一的腰牌是镇南王府的,进出皇宫的资格是旻岑早就办好的。

穿过侧门,是一条长长的夹道。夹道尽头是御花园,但暗一不去那里。他转向左边,沿着宫墙根快步走着。太后寝殿在御花园的北侧,从夹道过去要经过三道宫门。每一道门口都有侍卫把守,但暗一的腰牌一路畅通无阻。旻岑在朝中经营了十七年,皇宫里到处是他的人。

到了太后寝殿,暗一没有从正门进去。他绕到后面,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是虚掩着的,他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耳房的墙壁上有一道暗门,和旻岑寝殿里的一模一样。

暗一转动暗门的机关,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照着湿滑的台阶。暗一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石阶。

身后,暗门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也消失了。前方只有幽深的石阶和昏黄的灯光,像一个没有尽头的梦。暗一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一步一步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