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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血誓

诱君欢:病弱王爷在线钓暗卫

密室里,长明灯的火苗微微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那面刻满人名的墙上。暗一站在石桌前,看着那些木匣和纸页——先帝的遗诏、父亲的血书、十七年来收集的证据。每一件都是旻岑用命换来的。

“王爷,”暗一忽然开口,“属下有一个请求。”

“说。”

“属下想在这里,和王爷立一个誓。”

旻岑看着他,没有说话。暗一走到石桌前,从怀中抽出短刀。刀锋在长明灯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旻岑的眉头皱了一下。“做什么?”

“立誓。”暗一将短刀递给旻岑,“用血。”

旻岑接过刀,没有犹豫,也划破了自己的手指。两个人的血滴在桌上,慢慢洇开,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谁的。暗一从桌上拿起一张空白的纸笺,铺在两人面前,用受伤的手指在纸笺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闻人旻岑、闻人旻安,誓同生死,共灭九幽。”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纸笺推到旻岑面前。旻岑低头看着那行字。暗一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童。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力透纸背,像他这个人——笨拙、固执、不会转弯。

旻岑没有说什么,在暗一的名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两个名字并排而立,“闻人旻岑”和“闻人旻安”,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好了。”旻岑放下笔,看着那张血写的纸笺,“这誓,本王应了。”

暗一将纸笺拿起来,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闻人”二字。闻人旻安。那是他父亲给他取的名字,是他丢了十七年的名字。

“从今日起,”旻岑的声音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你我不只是主仆,不只是兄弟。是——同生共死的两个人。”

暗一点了点头,将纸笺折好,收入怀中。和那枚玉环、那支朱笔、那片梧桐叶、那些碎瓷片、那张锁麟囊放在一起。每一样都是旻岑给他的,每一样他都舍不得丢。现在又多了一样——他和旻岑的血誓。

旻岑从石桌上拿起一个木匣,打开盖子。匣中是一卷绢帛,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将绢帛展开,铺在桌上。

“这是九幽阁总坛的详细地图。”旻岑指着绢帛上的标记,“入口在太后寝殿的夹墙里,从这里进去,经过三道暗门,两条密道,就到了总坛的核心。你妹妹阿萝,被关在这里。”

旻岑的手指停在一个标记上。“总坛的地牢,守卫森严,但有换班间隙。每隔两刻钟换一次岗,换岗时有半盏茶的空档。你必须在那个空档里潜入地牢,救出阿萝。”

暗一盯着地图,将每一条密道、每一个机关、每一处守卫的位置牢牢记在脑子里。

“救出阿萝后,”旻岑继续说,“去这里。”他指着另一个标记,“这是总坛的药房。九幽阁所有的毒药和解药配方都藏在这里。你找到控心蛊的解药配方,然后——烧了药房。”

“烧了?”

“烧了。”旻岑的声音很冷,“九幽阁害了那么多人,他们的药房不该留。”

暗一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旻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暗一,“这是解毒丸。九幽阁总坛里到处是毒烟毒雾,没有这个,你进不去。”

暗一接过瓷瓶,收入怀中。旻岑又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枚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太后的凤印。“这是九幽阁暗桩的身份令牌。你拿着这个,遇到守卫就说奉太后密令,他们不会拦你。”

暗一接过铜牌,翻看了一下。铜牌很沉,做工精细,凤印刻得栩栩如生。他将铜牌也收入怀中,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王爷准备得很周全。”

“准备了十七年,当然周全。”旻岑将地图卷起来,递给暗一,“拿着。三日后,赏花宴。本王在御花园拖住太后,你从太后寝殿的密道进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暗一接过地图,看着旻岑。“王爷在宴上,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旻岑说,“太后不敢在百官面前动手。倒是你,一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本王帮不了你。”

暗一摇了摇头。“王爷已经帮了属下很多了。剩下的,交给属下。”

旻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在暗一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暗一摸了摸被弹过的额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属下遵命。”

两人从密室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旻岑将衣柜复位,暗一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长明灯的光从密道里透出来,将旻岑的轮廓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旻岑。”暗一叫他的名字。

旻岑转过身。

“属下会活着回来的。属下答应你。”

旻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本王等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站在回廊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去睡一会儿。”旻岑说,“今夜不用值夜了。”

暗一应了一声,转身往偏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旻岑。”

“嗯。”

“昨夜在密室里,你说你我不只是主仆,不只是兄弟。”

旻岑看着他。

“那是什么?”暗一问。

晨光照在两个人之间,将他们的脸都照得明亮。旻岑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廊柱上,看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云彩,沉默了片刻。

“你说呢?”旻岑反问道。

暗一转过身,面对着旻岑。“属下不知道。但属下想知道。”

旻岑从廊柱上直起身,走到暗一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暗一能看见旻岑睫毛的弧度。旻岑伸出手,用食指在暗一心口的位置点了一下。

“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完,他转身走回了寝殿。

暗一站在回廊里,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被旻岑点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确实知道。

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只是不敢说,不敢认,不敢想。可现在,旻岑说了,旻岑认了,旻岑想了。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躲?

暗一抬起头,看着紧闭的殿门。晨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金线。他站在那道金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往偏房走去。

回到偏房,暗一将怀中的东西一件一件取出来,摆了一桌。玉环、朱笔、梧桐叶、碎瓷片、锁麟囊、地图、解毒丸、铜牌,还有那张血誓。每一样都是旻岑给他的,每一样都代表着一份心意。

他将锁麟囊打开,取出那缕头发。红绳系的死结还在,铜钱上的“永结同心”四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他将头发贴在胸口,闭上眼。

“我会回来的。”他轻声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