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皇后微微蹙眉。
“奴婢知道,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魏璎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奴婢的母亲,在生下妹妹之后便撒手人寰。那年奴婢才七岁,妹妹刚落地,连母亲的脸都没看清,便再也没有母亲了。”
皇后的眉头松了松,没有说话。
“那时候所有人都跟奴婢说,别想了,别哭了,你还有妹妹要照顾。”魏璎宁的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可奴婢偏要想,偏要哭。奴婢觉得,若连我都忘了她,那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来,目光清亮:“后来奴婢想明白了,思念不是一种病,不需要治。那是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之间的牵绊,只要还在念着,那人便没有真正离开。”
皇后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松动。
“奴婢相信,孩子对母亲的感情,和母亲对孩子的感情,是一样的。”魏璎宁的声音轻了几分,却愈发笃定,“二阿哥虽然早早离开了,可他一定没有走远。他只是在——在天上,保佑着娘娘。等他在那边准备好了,一定会再回来找娘娘的。”
皇后的眼眶红了。
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觉得,他还会回来?”
“奴婢觉得。”魏璎宁答得毫不犹豫,“娘娘念着他,他一定也念着娘娘。母子连心,这是断不了的。”
皇后没有再说话。
魏璎宁也屏住呼吸——这劝解的话是从母子连心的方面出发,但还蕴含着一层,那就是孩子想要回来,又不是皇后一个人能做到的,她必须留下皇帝……
等了很久,皇后始终没有回应。她只是把荷包收进了袖中,端起了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茶凉了。”她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魏璎宁福了一礼:“奴婢再去给娘娘换一盏。”
她转身退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皇后想要真正的振作起来,需要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魏璎宁不知道是什么,但她不想等。
万寿节前几日,长春宫里上上下下都在忙。
皇后按着规矩,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各宫的赏赐、宴席的座次、贺礼的单子,一一过目,分毫不差。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只是尽本分,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意。
魏璎宁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万寿节前一夜,她敲开了正殿的门。
皇后正在灯下看账本,见她进来,微微蹙眉:“这么晚了,什么事?”
魏璎宁双手捧着一个锦盒,走到皇后面前,跪了下来。
“娘娘,这是奴婢自作主张做的一件东西,想请娘娘在万寿节的时候,送给皇上。”
皇后放下账本,打开锦盒。
里头是一件石青色的寝衣,料子是上好的妆花缎,触手生温。她展开来看了看——寝衣的领口内侧,针脚细密,绣工精湛,一看便用了不少心思。
皇后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让你做的?”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没有人让奴婢做。”魏璎宁跪在地上,声音平静,“是奴婢自己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