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璎宁12：展露才能

第二日，她跟着明玉去了正殿。

　　皇后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正翻着她绣的那几块帕子。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过来。”

　　魏璎宁走上前去，在皇后面前站定，不卑不亢。

　　皇后把那块绣着露水的帕子举到她面前：“这滴露水，你是怎么绣的？”

　　“回娘娘，用的是乱针绣。”魏璎宁答，“先打底，再用细线一层一层地铺上去，最外层用极细的银线点了高光，看上去就像是透亮的。”

　　皇后点了点头，又翻出那块绣着蚂蚁的帕子：“这个呢？”

　　“这个用的是钉线绣。先用细线勾出轮廓，再用极短的针脚一点一点地填满。蚂蚁的触角用的是发丝线——就是把一根丝线劈成十六股，用最细的那一股来绣。”

　　皇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欣赏：“你的手艺，确实比绣房里的其他人高出不少。”

　　“娘娘谬赞。”魏璎宁微微低头，“奴婢不过是比别人多花了些心思罢了。”

　　“心思？”皇后把帕子放下，靠在引枕上，语气淡淡的，“这宫里不缺有心思的人。缺的是——心思用对了地方的人。”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魏璎宁思索了一番，又拿出来一个刚绣好的荷包，递过去：“娘娘，奴才知道您有一件东西爱不释手，于是特意给您做了一个荷包用来装东西。”

　　那是一个月白色的荷包，跟做寝衣的料子一块做出来的。

　　皇后把这个荷包接了过来，才看清楚上面的花纹。

　　那是一丛萱草。又称忘忧草。

　　碧草旁边，用极细的银线绣着“平安喜乐”四个字，簪花小楷，只有小指甲盖大小。温温柔柔地，一笔一画都透着安宁。

　　皇后看清了，便开口说她：“你的手艺，确实是好的。只是本宫不缺荷包。”

　　“奴婢知道。”魏璎宁没有退让，声音依旧稳稳的，“奴婢斗胆问娘娘一句——二阿哥的长命锁，娘娘是不是还收在箱笼里？奴才给您做的这个荷包，就是想送给娘娘，拿来装那个长命锁的。如此，无论是收在袖中还是挂在身上，娘娘都能时时刻刻看着这个长命锁。”

　　她字字清晰。

　　皇后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魏璎宁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却有一种被戳中心事的哀伤。

　　不过这倒是难得，绣了忘忧草，却还希望他把长命锁带在身边。

　　“你知道么，”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长春宫里所有人，都希望本宫快点好起来。”

　　魏璎宁没有接话。

　　“明玉说，娘娘，您要保重身子。尔晴说，娘娘，您要往前看。连皇上……”皇后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皇上也觉得，本宫该放下。”

　　她把荷包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按着那四个字：“平安喜乐。他们都觉得，本宫若能不想了、不念了，便平安了、喜乐了。”

　　“可娘娘不想放下。”魏璎宁说。

　　皇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

　　魏璎宁站在她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奴婢知道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