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定定看着她,出声追问:“你怎么没跟你两个同伴一起回?”
张海缘眸光清淡,坦然看破一切,轻声道:“一路暗中监视我们行踪的人,就是你们二位吧。”
张启山微微一怔,眼底闪过讶异:“你早就知道了?”
张海缘轻轻颔首,神色淡然无波:“只是二位并无恶意,我便没有点破,不曾多做计较。”
话音稍顿,她望着张启山,缓缓道出张家流传已久的古训:“启山哥哥,你应该记得,山海隔千里,戚戚不可见。”
一句话如惊雷落地。
张启山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地看着她,语声微滞:“你……你竟然是……”
张海缘神色平静,坦然揭晓身世:“我属于海脉。当年乱世之后,前来接走我的,并非内张本家,而是远居海外的张家一支。”
张启山闻言眉头骤然紧锁,满心不解,沉声辨析辈分:“不对。海字是你母亲那一辈的字号,论宗族辈分,你本该随我山字一辈才对。”
“海外张家规矩自成一派。”张海缘缓缓解释,“海外支系全员统一海字辈分,自成体系,并不遵循内陆本家的排辈规矩,所以我没有随母亲的辈分,归入了海脉行列。”
疑惑解开,张启山再次回归最初的问题,目光落在她身上:“即便如此,你为何不跟着同伴一同返程?”
张海缘眼神骤然坚定,字字清晰:“我的放野时限已到,从今日起,便是我独自历练、闯荡寻墓,完成张家放野任务的时候。”
张启山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疼惜与挽留:“跟我回长沙吧,别回那了。”
张海缘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诚恳的歉意,却立场坚定:“对不起啊启山哥哥。我娘亲临终前特意叮嘱我,当年带我离开、养育我的那个人,便是我的再生母亲。我待亲生娘亲的心意与孝道,全数待她。”
她轻声续道:“如今那位母亲虽然早已失踪杳无音信,但她留给我的放野任务还在。我必须走完这场试炼,结束之后,便得回去复命。”
“当年带你走、栽培你的,是位女子?”张启山沉声确认。
张海缘郑重颔首。
“你不必这般死守规矩。”张启山看着她,语气带着庇护的底气,“就算你放野结束不回去,海外张家也拿你无可奈何。我在长沙根基深厚、地位极高,足以护你一生安稳。”
“我知晓你的心意。”张海缘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情义,“可海楼和海侠已经回去了,我不可能独自留下。”
张启山眉眼凝重,认真提醒:“海外张家,远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安稳纯粹。”
“我一直都知道。”张海缘轻叹一声,语气满是牵挂,“只是那两个臭小子太过莽撞冲动,心性不够沉稳。我若是不在旁看着,真怕他们在族中争斗里栽了大跟头,白白把性命搭进去。我们三人从小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我放不下他们。”
张启山望着她,语气微哑:“你我,也是旧识情深。”
张海缘闻言眉眼柔和下来,露出一抹浅淡笑意:“所以呀,往后我若是遇到难处,定会来找你。启山哥哥,我也会常常回长沙看你。不是逢难求助,是单纯念着你,专程来看你。”
张启山望着她执拗又重情的模样,终究无奈松了口气,缓缓点头:“好吧。”
他沉默片刻,眼底浮出宗族秘辛,缓缓道出:“我父亲从前同我提过海外张家的规矩。你若是能完整走完放野试炼、顺利归族,往后在海外张家的地位会极高。”
“海外张家多是收养天资卓绝的外人,倾力打磨,培养成族中顶尖战力——穷奇。”
他顿了顿,补充出最关键的规矩:“那边真正正统的麒麟血脉寥寥无几,且大多天赋平庸、能力孱弱,撑不起宗族大局。所以海外张家向来唯实力论,只要你本事足够强、根基足够硬,便能彻底站稳脚跟,无人能撼动你的位置。”
张启山目光扫过四周,见只有她孤身一人,不由得开口问道:“这次放野,怎么就你独自上路?”
张海缘闻言淡淡一笑,语气坦然:“如今族里,也只有我符合放野的资格了。再者说,我本就比旁人晚了不少。族中子弟惯例十五岁便开始放野,我今年已经十八,足足延后了三年。”
解九爷安静立在一旁,刻意保持距离,只作旁观,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两人。
张启山接着问道:“你此番去往西安,打算怎么做?”
“西安一带遍布帝王陵寝。”张海缘直言,“我只需寻一座古墓,入内取出墓中核心之物,这场放野试炼就算圆满结束。”
解九爷闻言开口:“寻墓探险,要不要我们搭把手?”
张启山接过话,语气笃定:“我俩一路跟到这里,索性同行一程,到时帮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