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别说了!”


“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我想,你是我阿姐……至少名义上……我不该。”
他咳了一声,又呛出一口血。
“你要是死了,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里。”

妙妙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睛忽然变得极亮极亮,那种亮是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燃起的决绝。
“你说过需要生死相依的法门,你有没有契约的法门?人妖之间的那种。”

慕声的睫毛颤了一下。

“有。”
“教我。”

情蛊的咒文不算长,但每一个字都需要施术者用自己的心血去写。
妙妙咬破指尖,按他念出的咒文,在他胸口的伤口边缘一笔一画地写下血符。
写到最后一个字时,她的心口猛然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心脏里,与她全身的血脉紧紧地扣在一起。
然后她感觉到了他的心跳。
他的痛,她也能感觉到。左肩传来的剧痛让她整个人蜷缩起来,但她咬着牙没有松手。
情蛊成了。
蛊虫入体的瞬间,慕声左肩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骨茬被一股温热的妖力裹住,重新拼接。
那一夜,他们在裂缝深处一处避风的岩洞里暂且歇下。
影妖守在洞口,把五阶巅峰的灰雾屏障撑到极限,替他们隔绝外面的妖气余震。
他蹲在石头上,两只光点眼睛时不时往洞里瞟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耳朵尖红通通的。
洞里只有一盏用妖力点燃的微光。
慕声靠着岩壁坐着,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失血过多让他脸色仍旧苍白。
妙妙坐在他身侧,撕了自己的袖口给他包扎,一圈一圈地绕着绷带。
情蛊让他们的心跳同步。她快一拍,他也快一拍。她慢下来,他也慢下来。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妙妙低着头系绷带。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慕瑶,告诉我你想要的不只是阿弟这个身份。”

她系好了绷带,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慕声沉默了很久:

“我怕说了就再也留不住你。”

“你本来就是不属于我的,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迟早要回去。你的任务,你的系统,我都知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说那些伤人的话的时候,你也在痛苦,妙妙。”

“我怕我一旦说了,你就连假装是我的阿姐都不愿意了。”
“假你个头。”

妙妙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她眼眶红了,却瞪着他,像五年前花灯节上那样,明明哭得稀里哗啦,却偏要梗着脖子装凶。
“我喜欢你,慕子期。不是因为什么系统,不是因为什么任务,不是因为你是谁的阿弟。我就是喜欢你。”

慕声怔怔地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和从前所有都不一样。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胸膛底下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快得不像话。
她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微微发颤,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太久终于找到了火源。

“我也喜欢你。”
慕声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他的嘴唇很薄,抿着时总显得冷,可贴上她的时候软得不像话。
他的唇微微发着烫覆上来,极轻地含住她的下唇,像在亲吻一片薄瓷。
然后慢慢地辗转加深,舌尖尝到了她唇齿间一点微咸的湿意,不知是谁的泪。气息缠在一处,他的呼吸不稳,可吻她的力道却珍重得要命。
她闭上眼,睫毛扫过他的眼睑,他托着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她的颈侧,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
影妖从洞口偷偷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猛地转过身去,两只爪子死死捂住眼睛,尾巴却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