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慕声重伤

慕声攥紧了剑柄。

#十娘 “他当年是长安城里最年轻的侯爷，十六岁封侯，十七岁统领禁军，十八岁被派去剿灭妖族的残部。”

十娘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壁画上慕容儿的衣带：

#十娘 “你娘那年十七岁，是魅妖一族最后的公主。赵轻欢奉命杀她，却在海棠花树下看了她一眼，就再也下不去手。”

她转过身来，看着慕声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怜悯：

#十娘 “他的记忆封了，用忘忧咒。他被封了对你娘的记忆，回去继续做他的轻衣侯，带着他的禁军南征北战，娶他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他嫡嫡亲的儿子。你娘一个人在这世上流浪，生下你，被皇家术士追捕，被关进长安大狱，被献给兴善殿，被剖开肚子研究人妖相融之术。你爹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慕声说了一句妙妙从未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过的话。

十娘看着他，忽然笑了，有讥讽，有悲悯，还有一种同为被遗弃者的同病相怜：

#十娘 “忘忧咒十八年一个轮回，算算时间，也该失效了。他现在大概正在赶来的路上。”

#十娘 “他迟到了十八年。”

十娘的蛇竖瞳里终于浮上了一丝极淡的妖气。

她收回手，转身朝黑暗深处走去。

#十娘 “是你还会回来吗，还是你会记得我吗？我记不清了，让他自己想。”

十娘走后不久，那头巨兽便闭上了眼睛。

暗金竖瞳合拢的瞬间，岩壁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整座地底空间都在震颤。

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影妖飞身化作屏障挡在妙妙头顶，却被一块拳头大的落石砸得闷哼一声。

慕声一把抓住妙妙的手腕：

两人沿着来路狂奔。身后的黑暗里不断传来岩层断裂的巨响，那些嵌在岩壁里的符文一道接一道地熄灭，暗红妖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追在他们身后像一条择人而噬的巨蟒。

妙妙脚下忽然一空……地面塌了。

她整个人往下坠去，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一只手臂从上方伸下来，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慕声半个身子探出断崖边缘，另一只手将斩夜深深钉进岩壁里，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

两个人加起来的分量全挂在那一把剑上，剑身在岩壁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额上沁出一层冷汗。

妙妙咬着牙，借着他手臂的力道一寸一寸往上挪。等她终于攀上断崖边缘，两个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湿透。

头顶的碎石还在往下掉，身后的裂缝越来越宽。

慕声偏过头看她。

妙妙正要答话，一道暗红妖力从裂缝中激射而出，直直冲向她的后心。

慕声来不及拔剑，翻身挡在她身上。

那道妖力贯穿了他的左肩。

温热的鲜血溅在妙妙脸上，她眼睛里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慕声压在她身上，左肩的伤口从前面能看到后面，断裂的锁骨白森森地露出来。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翕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却只呛出一口血。

妙妙抱住他，手按在他伤口上，掌心的灵力拼命往里灌，可伤口太深，灌进去的灵力像倒进筛子的水，怎么也填不满。

影妖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看见这一幕，整只妖僵住了。

慕声的手抬起来，摸到她的脸，他居然在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