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黑暗里,忽然亮起两盏灯。
是一双竖瞳,暗金色,足有铜盆大小,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妙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慕声的胸膛。他没有退,反而往前迈了半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凌妙妙能感觉到他背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在用妖力压制自己本能的恐惧。

“在下慕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地底空间里回荡开来:

“途经此地,无意冒犯,敢问阁下为何被困于此?”
那双暗金竖瞳缓缓眯了起来。
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像是无数片枯叶被风卷起时摩擦出的沙沙声:

“……魅妖的后裔。”
慕声握剑的手指微微一紧。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那声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慕容儿。”
妙妙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去看慕声,他的侧脸在暗红妖光里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复杂。下颌绷得死紧,喉结却轻轻滚了一下。

“你认识我娘?”
黑暗中的巨兽那双暗金竖瞳缓缓转向了另一个方向,目光尽头,岩壁上浮现出一幅壁画。
画面上是一个女子,赤足立于海棠花树之下,裙袂翻飞如蝶翼。
她的面容已经模糊了,但那双眼睛被画师用极细的笔触勾勒得极其传神。
清冽又温柔,与慕声的眉眼有七分相似。
壁画的左下角有一行小字,是用妖文写的。
影妖从妙妙肩后探出头,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结结巴巴地念出来:

“暮……暮容儿,携子……托骨于此。”
“托骨?”

妙妙上前两步,仔细端详壁画。在慕容儿的画像下方,果然画着一只小小的木匣,和他们在香厂暗室里找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来过这里,把什么东西寄存在这头妖兽这里,让它守着。”

慕声收剑入鞘,走到壁画前,伸出手轻轻触碰画上慕容儿的衣角。
这时候黑暗中传来另一个声音,是一个女人。
#十娘 “别碰那幅画。”
声音从裂缝更深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赤足走在石板上。
不多时,一个女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段纤细,穿着一件已经褪色的青衫,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
面容不算绝色,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冶,尤其是那双眼睛,瞳孔是竖的,眼尾微挑,看人时像是在打量猎物。

但她身上没有妖气,或者说,她的妖气收敛得太好,好到连慕声的捉妖环都没有反应。
“你是……”

妙妙警惕地看着她。
#十娘 “我叫十娘。”
女子在离他们三步远处停下,目光越过妙妙,直直落在慕声身上。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辨认什么,片刻后忽然笑了一声:
#十娘 “你是慕容儿的儿子。”
慕声转过身来:

“你认识我娘?”
#十娘 “何止认识。”
十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怅然的味道:
#十娘 “你娘当年抢了我的男人,我记了她一辈子。你说我认不认识?”
十娘不紧不慢地走到壁画前,抬头看着画上的慕容儿,语气忽然变得很淡:
#十娘 “赵轻欢,轻衣侯。你爹的名字,你大概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