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妙妙正在收拾行囊,准备次日启程。
营地篝火还未熄尽,影妖蜷在她膝头睡得正沉。
地面忽然剧烈震颤,将石桌上的茶盏震落在地,碎瓷溅了一地。
妙妙猛地站起,影妖从她膝头滚落,在半空中化作灰雾,两颗光点眼睛瞪得溜圆:
“妙!地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香厂废墟正中央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像是被巨刃劈开的豁口,宽逾三丈,深不见底。
裂缝边缘的土石被一股暗红色的妖力灼得焦黑,滋滋冒着青烟。
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妖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像是积压了千年的怨气终于寻到了出口。
妖气所过之处,枯草复绿,死虫振翅,甚至连前几日清理幻境时埋下的那些香工尸体,手指也开始微微颤动。
妙妙倒吸一口凉气:
“死人复生?”


“不是复生。”
慕声已拔剑在手,他站在裂缝边缘:

“是封印松动了,地底有东西在借妖气操控尸骸。”
他偏过头:

“你留在上面,我下去探一探。”
“你一个人?”

妙妙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侧,探头往裂缝里看了一眼,深渊底下隐约有暗红色的光在明灭。
她收回目光,语气不容商量:
“我跟你一起去。”

慕声皱眉:

“但底下不知深浅……”
“就是因为不知深浅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妙妙打断他,从腰间符囊里拈出三张焰符,指尖灵光一闪,符纸燃起:
“你忘了沧澜山?那回也是你一个人往前冲,最后是谁替你挡的毒液?”

影妖从她肩头飘起来,鼓起勇气插嘴:

“我也去。我现在五阶巅峰了,能……能护着妙妙。”
慕声看了它一眼,又看了妙妙一眼。
少女仰着脸看他,下颌微微扬起,眼睛里没有惧色,只有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执拗。
从五年前花灯节上她坐在桥头望着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这副神情。
不是不怕,是怕也不退。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只弯了一瞬:

“那跟着我吧,别走散。”
裂缝底下的空间远比想象中更大。
慕声在前,妙妙在后,影妖化作灰雾屏障护在两人身侧。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妖气便越浓,岩壁上渗出暗红色的光点,一粒一粒的,像是凝固的血珠。
脚下踩着的不知是岩石还是别的什么,每走一步都有极细微的碎裂声。

“这不是天然的裂缝。”
慕声忽然停下,举起斩夜,剑身上的光芒映出两侧岩壁的纹路。
那是人工凿刻的符文,密密麻麻,从上往下延伸进黑暗深处,每一道符文里都嵌着已经干涸发黑的朱砂。

“是封印阵,有人在加固这些符文。”
妙妙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道符文,指尖触到的是一层极薄、还在微微跳动的膜。
她收回手,神色凝重:
“封印还有一层内壁,但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震得岩壁上的符文齐齐闪烁了一下。
影妖猛地缩成一团,两颗光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妙……有东西……活的……很大。”
慕声拔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微微侧身,将妙妙挡在身后,压低声音道:

“你方才说这是封印阵,封印的是什么东西?”
妙妙脑中闪过白瑾手札上从未被填上的那几页空白,又想起殷若虚在沧澜山说过的话……
“封印破了一个窟窿,地底下那个东西迟早会醒。”

“上古妖物。”

她嗓子有些干:
“能操控尸骸,影响一方地脉的那种级别,至少是王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