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妖 “你怎么进来了,滚开!”
镜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猛回头,想要抓住影妖。
妙妙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她左手的火莲符在它分神注入的刹那出手,火莲花在镜妖与影妖之间的空隙处炸开。
与此同时,柳拂衣拔出发间那支玉簪。簪中藏剑,剑身只有两指宽,薄如蝉翼,剑刃上刻着一行极小的符文。
这支簪中剑以前从未出过鞘,此刻剑尖正点在镜妖眉心前三分处,剑气刺破皮肤却不往里推进半分,只是恰好压住了被影妖切出来的那道缝隙。
窗纸上映出第四个人的影子。
慕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上了房梁。鸦青色的劲装在满屋红光里几乎看不清。
他从梁上倒挂下来,右手握着一个小铜镜对准慕瑶的正面一翻。
那面铜镜只有巴掌大,镜面上贴满了符纸,是殷若虚给的锦囊里的:

“若遇镜妖无法下手,拿此镜照它。”
镜妖发出一声尖叫。
银灰色的雾气从慕瑶身上往外撕扯,一寸一寸,像是被剥皮。
但它仍有最后一条连接还紧紧缠在慕瑶心脉上。
那是镜妖的本命妖气,一旦强行扯断会连同慕瑶的心脉一起撕碎。
影妖的灰雾忽然一分为二,一部分死死缠住那最后一条妖气连接,将它与心脉隔离,另一部分顺着连接反溯镜妖本体的位置。

“后……后院!”
影妖结巴着喊出来:

“后院那口古井!井水下面有……有一面铜镜,是它的本体!快!”
慕声翻下房梁,把铜镜往妙妙手里一塞:

“你来收镜,我去砸井。”
说完人已经掠出了后窗,连着破开的窗框往外跌,鸦青色身影在半空中翻了个身。
新房内,镜妖被夹在铜镜的吸力和自己本命妖气的拉扯间,无法移动。
妙妙手捧铜镜持续催动,压制它不能动弹。
柳拂衣维持剑点眉心,剑气不动却不断。
最后一条连接被影妖从内部一片一片剥开。
外面传来轰然碎裂声,井底的铜镜被慕声一剑劈成两半。
镜妖的本体碎裂,那些连着慕瑶的银灰色妖气同时消散,残余的模糊影子在地上抽搐着缩小、归于虚无。
影妖从慕瑶体内退出来,灰雾比进去时薄了一些,左半边身体又缺了一小块。
似乎每打一次硬仗就要卸掉点东西,却不再需要妙妙渡妖力,只是安静地飘回她肩头。
慕瑶软倒在柳拂衣怀里。
银灰色从她瞳孔中褪去,那张瓷白的脸恢复了原本的温软。
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柳拂衣近在咫尺的脸。

“……成了?”

“嗯。”
柳拂衣的声音有些哑。
镜妖已除,太仓郡那几桩新婚夫妻失踪的悬案算是破了。郡守府上下把柳拂衣当成了救命恩人,设宴款待,留他多住几日。
柳拂衣没有推辞,他本就放心不下慕瑶,又听说宛江近来频发水患、修堤款项账目不清,想多留一阵子查清楚。
妙妙冷眼旁观,知道这案子背后是什么。
原著里太仓卷后半段的核心事件,郡守林禄山贪墨救灾银,修堤敷衍,民怨暗涌,最终被朝廷查办,凌家满门抄斩。
可现在顶替凌虞的人是慕瑶,她不能让凌家就这么完了。
柳拂衣也不会让她的家人出事。
离开太仓的前一夜,妙妙找到慕瑶,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她没有说自己是从原著里知道的,只说是进府那几日从几个老仆嘴里听到的蛛丝马迹,又和慕声对过账目,确信郡守府账房有问题。
慕瑶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句:

“账房纪德是我爹的远房表侄,我小时候叫他纪叔。”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杏眼里已经没有怯意了:

“这件事我来办,你和慕声放心去长安。”
妙妙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张脸虽然还是自己从镜子里看了十六年的那张,却越来越不像自己了。原著的慕瑶,在凌虞这个壳子里被困了三年,终于开始破壳。妙妙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走出房门。
院中月光正明。慕声靠在廊柱上等她,影妖蹲在他肩头。
青年换了件深青色长衫,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清冷又温润。

“说完了?”
“嗯。”

妙妙走到他面前:
“明早动身。”

影妖从慕声肩上飘到她肩上:

“我方才去郡守府库房转了一圈,看见那个姓纪的账房半夜往城外跑,背了整整一包袱的账本,想烧。柳拂衣堵在他前头,慕瑶堵在他后头,他……他当场就跪了。”
妙妙失笑:
“你倒是比探灵符还好使。”

慕声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比平时更长,然后偏开脸:

“明日赶路,早些歇。”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了些:

“路上经过宛江,据说风景不错。”
妙妙忽然想起小时候他送魅女花灯的样子。九岁的慕声别扭地把花灯往她手里一塞,也是这般没有称谓没有客气。
如今他十八岁了,说的虽是宛江,却在邀她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