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仓郡的城墙比磐石城矮了半截,却绵延更长。
城门口只挂了两盏寻常的红纱灯笼,灯面上贴着褪色的福字,被风撕了半边。
妙妙勒住马,望着那两盏灯笼,忽然有些恍惚。
原著里,太仓郡是凌虞的家。郡守林禄山的独女,宦门闺秀,金枝玉叶。
她在那个身份里活了十六年,然后穿进了慕瑶的身体,把凌虞的躯壳留给了真正的慕瑶。
如今她顶着慕瑶的脸站在城门口,而城里的“凌虞”,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在想什么?”
慕声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青年骑在一匹青骢马上,鸦青色劲装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截手腕,腕上套着两只银圈捉妖环。
他偏过头看她,眉目间的清冷比三年前更深。
“在想等会儿见了凌小姐,该怎么开口。”

妙妙收回目光:
“跟她说你好,我是你身体的前任租客,不太合适吧?”

慕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影妖从妙妙肩头探出头,它如今形体凝实了许多,两颗光点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城门:

“妙,城里……有妖气。”
“什么品阶?”


“……很怪。”
妙妙和慕声对视一眼。

“先入城。”
慕声一夹马腹。
太仓郡比磐石城热闹得多。街道两旁挤满了摊贩,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绢花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往来行人衣饰鲜亮,不少年轻女子梳着时兴的堕马髻,鬓边簪着绢纱堆的芍药花,三五成群地笑闹着穿过街市。
妙妙在街边茶摊上买了碗凉茶,顺口问卖茶的老汉:
“老丈,城里最近可有闹妖?”

老汉手里擦着茶碗,闻言抬起头来:

“姑娘是外地来的?那可不巧,前些日子确实不太平,新婚夫妻接连失踪,闹得人心惶惶。郡守老爷贴了榜招捉妖人,好在有位柳公子接了榜。”
他擦了擦手,往城东一指:

“不过今儿城里最热闹的不是捉妖,是凌家嫁女。本地望族凌家的小姐,许给了权贵公子,今日大婚。可老丈我听说啊,那凌小姐压根不愿嫁,还请了那位柳公子来演一出戏。”

“演什么戏?”

“假成亲,真捉妖。说是凌小姐怀疑那郡守公子不是人。”
老汉压低声音:

“你们可别说是我传的,这话传出去要掉脑袋的。”
妙妙放下茶钱,转身看向慕声,压低声音道:
“凌小姐就是慕瑶,柳公子……八成是柳拂衣。”

慕声挑眉:

“你说的那什劳子原著男女主?”
“对。”

妙妙深吸一口气:
“今晚便是收镜妖的时候。原著里柳拂衣一个人对付镜妖,虽然赢了,但差点被镜妖反噬。现在剧情变了,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应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而且慕瑶在这个身体里,术法能力不知道恢复了几成,万一她帮不上忙……”

她上一次这样为他人的安危担忧,还是在慕府得知怨女即将附身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带着一只两阶的影妖,面对五阶的百目槐妖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三年在幻境里打坐破境,她的修为已经从甲等中级涨到了玄级下等,影妖也从四阶升到了五阶巅峰。
可面对镜妖这种原著里的高阶妖物,她心里还是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