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幻境三年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不是从前叫惯了的随口一唤，是含在唇齿间带着几分试探，几分郑重。

像是在重新确认这个名字，重新确认眼前这个人。

妙妙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烫。

她干咳一声，转移话题：

一团灰雾从她身后飘出来。

影妖恢复了妖形，但这一次，它的形体和进秘境之前完全不同了。

灰雾比原来凝实了足有一倍，原本模糊的四肢和五官如今清晰分明，两颗光点眼睛明亮如星。

它的妖气波动比之前强了太多，已经五阶巅峰。

影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慕声扫了他一眼：

影妖挠了挠头，他对幻境里被慕声瞪的事还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往妙妙身后飘了飘

三人沉默下来。妙妙收拾好包袱，把短了一截的袖口卷了卷，站起来：

栖霞山下，青石镇还在。

但镇子比来时大了整整一圈，街道两旁多出了好几家新铺子，连镇口的牌坊都重新漆过了。

他们原先住的那家驿馆还在，但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掌柜了。

妙妙问。

新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闻言抬起头：

妙妙后背一凉：

胖掌柜皱起眉想了想：

妙妙没有答话，她只觉得一阵晕眩。慕声扶住她的胳膊，低声在她耳边道：

二人出了驿馆，沿着镇上的主街一路问过去。问到第三个人，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婆婆：

老婆婆上下打量着他们。

妙妙和慕声对视一眼。

他们在幻境里打坐了三天，外面已经过了三年。

而怨女的四年之约，只剩最后一年。

“慕瑶”十八岁，慕声十八岁，和原著剧情线……冥冥之中又对上了。

妙妙深吸一口气：

她拍了拍腰间的符囊，法宝丹药都在，那是用点宝物换银两的本钱。

慕声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的两只银圈捉妖环，一直都在袖子里套着。

妙妙掏出一枚凝神果，在镇上的当铺里换了一袋银两。二人买了两匹好马，又添置了新衣裳。

从青石镇到太仓郡，快马加鞭也要十余日的路程。

上马之前，妙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栖霞山。那山的轮廓在三年前的记忆里还镶着金边，如今再看，只是一座普通的灰色山峰。

秘境已经消失了，那扇悬浮在空中的门，那些流动的星河和七十二盏长明灯，都像一场梦。

慕声已经翻身上马。

妙妙收回目光，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上马。

影妖蹲在她肩头，两只光点眼睛望着前方的官道，结结巴巴地说了句只有自己听见的话。

两匹马一前一后，驰入官道尽头。身后栖霞山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