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以后不许叫我阿姐了

妙妙闭上眼睛。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然后她感知到了，头顶不是丹房的屋顶，而是一层极薄的膜。

像水面，又像一层被拉紧的丝绸。

她用灵识探过去，那层膜微微颤动，却没有破。

慕声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妙妙的灵识缓缓往左移，探了七八处，终于找到一处。

那里的膜比其他地方都薄，薄到几乎透明，能感觉到外面涌动的真实灵气。

二人同时凝聚灵识，合力向那一点攻去。

如针扎入水，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孔，然后孔越裂越大，越裂越宽。

幻境开始震动，七十二盏长明灯齐齐晃动，檐角的飞仙画像开始一片片剥落。

震动持续了很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

在这个过程中，妙妙感觉身体有什么东西在变。

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把她从头到脚拉长了一寸，骨架在舒展，脉络在拓宽。

她来不及细想，只能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攻击那一个点上。

终于，轰然一声，幻境碎裂。

妙妙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熟悉又陌生的山林。

熟悉是因为还在栖霞山，陌生是因为山上的树比来时高了不止一截。

她低头看看自己，青灰劲装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

手指比原来长了，骨节分明，不再是十四五岁少女那种带着点婴儿肥的软嫩。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五官还是慕瑶，但轮廓更清晰了，下颌线条褪去了稚气。

“慕瑶”十八岁了。

她转头去看慕声，然后整个人僵住。

身旁站着一个少年。

不！应该说，是一个接近青年的少年。身量拔高了整整一头不止，原来比她高半个头，现在她只能够到他的下巴。

肩背宽了，却不显得粗壮，依旧是修长清瘦的体态。

他鸦青色劲装的袖口也短了，露出一截手腕，腕上套着两枚银圈捉妖环。

他的脸，褪去了所有稚气。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眉骨更突出，原本就清冷的眉眼如今更深邃了几分，像寒潭里沉着一轮冷月。

只有嘴唇还留着少年时的弧度，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天生的冷意。

妙妙仰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

慕声低头看了她一眼，这个角度，放在原来只是微微垂眸，现在，他得略微低头才能看清她的眼睛。

妙妙抬手在自己头顶比了比，然后发现她的手只能勉强够到他下颌：

妙妙从地上站起来，发现自己比原来高了，但和他一比，还是矮了一大截。

她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进秘境之前，他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清瘦单薄，隐隐有了少年的锋芒，但终究是个少年。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

眉目间那种清冷和锋芒，已经和原著里那个黑莲花差不太多了。

幻境里打坐破结界，他们感觉只过了三日，外界竟过了足足三年。

这不是普通的幻境，那是一个时间流速不同的独立空间。

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望着她看了片刻，然后别开脸去。

慕声说完这句话，耳尖微微泛红。

妙妙一愣，低头看看自己。她借着剑身上的反光，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镜面反射模糊，但她还是看清了。

一袭青灰劲装已经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臂和脚踝。

身量抽条，腰肢纤细却不见孱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三年前已经初现的清冷和灵动，此刻完全长开了。眉眼之间有种清丽脱俗的仙气，是人间少有的绝色。

她站在山林之间，山风拂过她的发丝，气质如出水芙蓉，清绝出尘，不沾半分俗世烟火。

妙妙看着自己的倒影，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头严肃地说：

慕声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