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怡蓉 “不是谬赞。”
白怡蓉忽然正色,目光直直看向慕声:
#白怡蓉 “我是真心觉得你天赋好。瑶儿有你这样能护着她的阿弟,我心里不知有多感激。”
她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从袖中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符纸放在桌上,推到慕声面前。
#白怡蓉 “这张符,是我年轻时偶然得到的。我虽是妇道人家不会术法,但当年一位老符师说,此符若能参透,可将术法的威力翻倍施展。我留着也是无用,不如送给你。”
慕声看着那张符,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符纸陈旧泛黄,边角已经发脆,但符面上的朱砂纹路鲜红如新。
那是反写符的起手式,纹路走向和正常的攻击符咒完全相反,像是镜中的倒影。
……妙妙以前叫他认过。

“这是反写符。”
他放下符纸,语调平淡:

“姨娘从哪里得来的。”
白怡蓉微微一惊,随即展颜笑道:
#白怡蓉 “你果然懂符。我就说这东西给你有用。是当年我外爷家收来的,我也不知来历。”
慕声把符纸重新叠好,收进袖中,站起来对白怡蓉行了个礼:

“多谢姨娘。”
他看着白怡蓉,这句话说得很真,连妙妙都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演的了。
然后他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少年人特有的、略带腼腆的笑:

“不过我还有许多要学,这张符太高深,恐怕一时半会参不透。”

“不急,不急。”
白怡蓉连忙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白怡蓉 “你慢慢看。”
慕声走后,妙妙起身收拾茶具。
白怡蓉坐在原处,望着慕声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尽。
妙妙端着茶盘从她身旁走过时,听见她忽然开口。
#白怡蓉 “瑶儿,子期这孩子,其实心地不坏。”
这句话,从白怡蓉嘴里说出来,妙妙等了五年。
“阿娘想帮他?”

白怡蓉回过头来看她,眼神温软:
#白怡蓉 “娘从前做错了太多事,如今想好好待他,也算赎罪。”
妙妙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盘,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她把茶盘端到门口,才轻声说了句:
“那便好。”

走出书斋,外面慕声正倚在桂花树下等她,手里拈着那张反写符,对着日光翻来覆去地看。
影妖从他肩上探过头,也跟着看,虽然它显然什么也看不懂。
慕声偏过头,树影斑驳落在他脸上。

“她给的是一张残符。”

“缺了结尾的收诀。这符只有起手,没有收手。如果用了一半收不住,施符的人会被反噬。”
他把符纸折好收进袖中,从树下走进回廊,与妙妙并肩而行。
走到回廊拐角的避人处,他才压低声音说下去:

“她先给一张残符,等我尝到甜头,再给第二张,第三张。等我把反写符学到深处,她便可以在最后一张符上做手脚。”
妙妙接过他的话头:
“到那时候,你用了她的符,要么走火入魔,要么直接被她控制,对不对?”

慕声没有答话,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和他五岁时从花灯节上递给她魅女花灯时的笑一模一样,干净浅淡,又不属于任何人操控。
影妖在两人肩上跳来跳去,终于忍不住发言打破沉默:

“你们……不怕她?”
慕声抬手把它的脸按回去:
“怕,但她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他说完便大步向前走去,回廊尽头是渐渐沉入暮色的天光。
妙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少年今日说了许多话,多到不像平时的他。
他是故意让自己参与进来的,把怨女的牌面一张一张翻给她看。
因为他知道她也在怕,怕他独自一人背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