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取信

寿宴过后不过两日，白怡蓉的院子便热闹了起来。

先是管家亲自带着工匠去修葺西跨院漏雨的厢房，一修就是整日。

接着是裁缝上门量身，说是老爷吩咐给姨娘添几身新衣裳。

再后来连厨房都开始单独给西跨院开小灶，菜单子每顿送去请姨娘过目。

这些事在慕府后宅传得飞快，下人们是最会看风向的，从前对这位姨娘爱答不理的几个管事婆子，如今见了面也开始殷勤地唤一声：

白怡蓉在后宅的地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了起来。

起初有人端着茶盏在暗地里咬耳朵，说：

再过几日，那些议论便被小厨房单独送去西跨院的参汤和云腿酥盖了过去，再没人提了。

白瑾那边毫无动静。她照常卯时起身练剑，在练武场待到日落。

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老爷近日常去西跨院，她只说了句：

#白瑾 “知道了”

妙妙在等怨女的下一步棋。

她知道怨女不会满足于争宠，她要的是慕家的命。

这天午后，妙妙带着影妖去了后山。那架秋千还在，藤条枯了，坐上去嘎吱作响。

影妖如今形体凝实，胆子也大了不少。

它从妙妙肩上跳下来，用新长出来的手指去够那些老藤，结结巴巴地要帮她修秋千。

一人一妖正忙活着，妙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踩在落叶上沙沙的。

她回头，是“白怡蓉”。

白怡蓉今穿了一件素青色的日常衣裙，发髻也只挽了个简单的髻。她手里提着一只食盒，站在桃林的边缘，像是犹豫着要不要走近。

#白怡蓉 “瑶儿果然在这里。”

她笑起来，举了举手里的食盒：

#白怡蓉 “娘做了些点心，想着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

妙妙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

确实是她从前最喜欢的翻糖点心。

捏成了小兔子的形状，和五年前她送到慕声院中那碟一模一样。

白怡蓉在秋千旁的石墩上坐下，目光越过干涸的溪涧望向远处灰扑扑的山脊，忽然说道：

#白怡蓉 “瑶儿，娘这些年一直在想一件事。”

#白怡蓉 “娘以前待子期太差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

#白怡蓉 “那时候娘心里只有怨气，看谁都不顺眼。他一个孩子被老爷带回来，无父无母的，本就可怜。娘不但没有善待他，还……还撺掇老爷罚他禁闭。”

白怡蓉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雾蒙蒙的，像是真的蓄着泪：

#白怡蓉 “娘想找个机会，当面给他赔个不是。”

妙妙把食盒搁在膝上。

#白怡蓉 “因为娘如今想明白了。”

白怡蓉伸手抚上秋千的藤条：

#白怡蓉 “人这一辈子，就那么几十年。从前娘争来斗去，什么也没争到，反倒亏欠了身边的人。现在娘只想把过去的错补一补。”

妙妙望着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的两行泪，忽然想，如果她不知道地牢里的事，大概就信了。

可她知道……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

白怡蓉走后，影妖从妙妙肩后探出头，望着白怡蓉远去的背影打了个寒噤。

影妖结巴着说：

妙妙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午后阳光正盛，白怡蓉走在桃林小径上，脚下拖着的影子确实比寻常人影淡了几分，边缘也有些模糊。

她的脊背一阵发凉，影妖是妖类，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

它说那影子是别人的，那就是怨女占了白怡蓉的身子，却占不了她的影子。

她把影妖从肩上捉下来塞进怀里，快步往慕声的院子走去。

慕声正在院中擦剑，那把斩夜横在膝上，剑身上的暗红色珠子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只是把剑翻了个面，淡淡道：

妙妙的语气比平时快了几分，走近在他对面石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