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后巷,像是这座城市庞大躯体上一道溃烂发黑的伤口。
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陈年机油顽固地渗透进每一寸水泥地的缝隙里,挥之不去;腐烂的垃圾堆在角落里散发着甜腻又令人作呕的恶臭;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刺鼻的铁锈味,若有若无地飘荡着,顽强地钻进鼻腔深处。
巷子两旁高耸、污秽的墙壁挤压着本就狭窄的空间,头顶上,几根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消防楼梯和错综复杂的管道粗暴地切割着上方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
她们三个人,刚刚从那个废弃地铁站里的改造人手中死里逃生,此刻狼狈地挤在这片阴影里,大口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
劫后余生的心悸感还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冲撞,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要砸穿胸膛。
棠溪梦嘶……这个刀伤还是好痛。
棠溪梦小心地卷起右边手臂的袖子,从手肘到手腕,皮肤上一道细长蜿蜒的刀痕,汗水混着灰尘流进伤口,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棠溪梦塞尔菲娜那家伙……下手真狠。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钻心的疼立刻窜了上来,忍不住又吸了口凉气。
寒冰晶背紧紧贴着冰冷油腻的墙壁,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她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快得惊人。她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丝不苟地扫视着这条肮脏小巷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斜前方几米远的地方,靠近墙根的地面。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寒冰晶小梦,光莹,看那里——墙缝。
白光莹闻言立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就在那堵布满污渍和霉斑的墙壁根部,一道狭窄的裂缝里,正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渗出一点极其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那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它不像水,更像是某种半凝固的胶质,正一点一点地往外“挤”着,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粘滞感。
寒冰晶(声音更冷了)是血,而且......还没凝固。
她没有贸然靠近,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身体绷紧,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攻击或规避的状态。
棠溪梦此刻却没有立刻看向那处血迹。
她的身体微微侧着,目光投向小巷更深处的阴影里,那里堆着几个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巨大油桶。她的眉头紧锁着,脸上笼罩着一层极其凝重的阴霾,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无形的重压。
棠溪梦不,这不止是血……
棠溪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飘忽感,却又清晰地钻进白光莹和寒冰晶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棠溪梦她在这里。
棠溪梦她一直在这里……等着我们。
白光莹谁?谁在等着我们?
白光莹下意识地追问,心脏猛地一缩,目光也立刻警惕地投向那片油桶后的黑暗角落。那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凝固的、化不开的浓墨般的阴影。
棠溪梦萤珀。
寒冰晶你怎么......
棠溪梦(怪异地看了一眼白光莹)你刚刚看新闻的时候没看全吗?
棠溪梦萤珀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