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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玉骨

穿越时空的爱恋之楚后传

三保蹑手蹑脚绕到奉天殿后侧的廊庑,身形隐在朱红廊柱之后,一副唯恐被人撞见的模样。一旁值守的小鼻涕瞧得真切,满心疑惑,轻声唤道:“师傅?”

  三保立刻竖起手指抵在唇间,低低嘘了一声。

  小鼻涕放轻脚步凑上前,眉眼间满是不解:“师傅,您这是做什么?为何躲躲藏藏的?”

  “少多嘴。”三保左右张望一番,压低嗓音叮嘱,“往后柳妃娘娘若是来寻我,你便说我不在。”

  “啊?”小鼻涕面露难色,“这不算是欺瞒主子吗?”

  三保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无奈道,“自然不能直言!你要学着迂回应答。你就说,我奉了陛下旨意,去内府清点各地呈递的舆图文书,一时半刻回不来。”

  小鼻涕依旧一头雾水:“可师傅好端端的,为何要刻意避开娘娘?”

  提及此事,三保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你是不知,近来娘娘看向我的眼神总有些异样。前日娘娘在殿中为陛下研墨,娘娘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直至砚中墨汁渐渐凝干都未曾察觉,还是陛下出言提醒,她才恍然回神。昨日她还特意送来一方素色绣帕,让我将陛下亲赐的名讳写在帕上,说是要收起来珍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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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误会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落地,小鼻涕眼睛瞪得溜圆,话音都打起了结:“这、这莫非……娘娘是对师傅动了心思?”

  “兔崽子!”三保脸色一变,连忙制止,“这话若是传入陛下耳中,你我二人的性命都难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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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晕了

  他抬眼望了望天际日头,光影渐移,眼看便要到楚楚往常前来送膳食的时辰,不敢再多停留,匆匆整了整衣袍,快步避开了殿前要道。

  不多时,楚楚伴着小平缓步走来,小平手中提着食盒。楚楚立在奉天殿门前,目光四下扫过,不见三保身影,便开口问道:“小鼻涕,你师傅呢?”

  小鼻涕敛了心神,恭恭敬敬躬身回话:“回娘娘,师傅奉陛下之命,前往内府清点各地进献的舆图册籍,现下并不在殿中。”说罢他连忙陪起笑脸,柔声劝道,“娘娘快入殿去吧,方才奴婢进内奉茶时,陛下还念叨着您呢。”

  楚楚听闻三保不在,心头那点兴致顿时淡了下去,便将食盒递到小鼻涕手中,道:“既然这样,便劳烦你代为送入殿内。我还有别的事,就不进去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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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言罢,楚楚转身径自离去。

  ……

  暮色浸染宫阙,西宫之内烛火次第燃起,明晃晃的灯火映得殿宇暖意融融。

  朱棣向来勤勉理政,白日在奉天殿处理朝堂要务,入夜也不曾歇息。如今为了多伴在楚楚身侧,他特意命内侍将成堆的奏折、文卷尽数搬至西宫。一边伏案批阅奏章,一边便能照拂身旁之人,也时时盯着她按时饮下调养身子的汤药。

  殿内静悄悄的,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楚楚端坐在一侧临窗的软榻上,或是捧卷细读,或是执笔临帖,笔墨落在素笺之上,字迹清隽舒展。药盏置于一旁案几,淡淡的药香萦绕在空气里,她身形素来孱弱,服药调养已是日常。

  灯下独处,楚楚心绪悠悠,不由得想起从前听闻的旧事。

  楚楚坐在灯下,手里那卷书半天没翻过一页。她想起小玩子了——当初小玩子崇拜朱元璋的那副模样,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念叨要是能和明太祖拍张合照,放在现代随随便便就是天价。

  那会儿楚楚还笑她,追星都追到古代来了。

  楚楚确实不懂,她在英国长大,回香港做了警察,对中国古代史几乎一片空白,连朱棣是谁都没听说过。

  可郑和不一样,小时候妈咪带她去马来西亚度假,马六甲到处都是郑和的痕迹,三宝山、三宝井、三宝庙……导游说这位大明太监七次下西洋,船队像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她听得半懂不懂,只记住了一个印象:郑和是个明朝太监,是航海史上的巨人,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探险者之一。至于他是哪个皇帝的臣子、那皇帝叫什么名字,她从来没往心里去过。

  现在她知道了——赐名给郑和的那个人,是她每天都会见到的人,是她枕边的人,是那个会跟她发脾气、会跟她撒娇、会因为批折子忘了时辰被她推门进去催睡觉的人。她一直把朱棣当作寻常人来对待,可那些她没翻过的史书上,密密麻麻写的全都是他。

  楚楚忽然有些恍惚,她看着朱棣的侧脸,烛火把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她忽然就明白小玩子了。

  楚楚放下手中书卷,取过一方锦帕,缓步走到书桌之前。

  朱棣正埋首批阅奏折,朱笔落下,字字沉稳有力,察觉到身前人影,他抬眸看来,目光温润。

  楚楚将锦帕轻轻铺在案头,浅笑着开口:“朱棣,你把你名字写在这条手帕上送给我好不好?”

  朱棣闻言微微怔住,放下手中朱笔,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这是何意?”

  “就是……做个纪念。”楚楚有些不知如何解释。

  “做纪念?”朱棣笑了一下,“我人就在这里,有什么可留念想的?”

  楚楚一时语塞,忽然想起来香港那些追星的发烧友,他们不单求一纸签名,更有人喜欢将偶像的名字写在身上,甚至纹在身上,视若珍宝。

  一念及此,楚楚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顺势挽起衣袖,望着眼前人:“朱棣,要不你把你名字写在我身上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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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你在玩火

  这句话入耳,朱棣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他深邃的眼眸猛地收紧,定定地望着身前巧笑嫣然的女子。

  深宫之内,礼教森严,这般言行大胆出挑,在他看来,分明是毫不掩饰的情意撩拨,似一缕柔风,猝不及防吹乱了他沉稳的心绪。

  不等他开口,楚楚已然拿起案上狼毫,不由分说塞进他掌心,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写我肩膀上好了,不容易蹭掉。”

  说罢,楚楚微微侧过身,将左肩衣料轻轻褪下,乌黑的长发尽数捋向右侧肩头,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肩颈,柔婉的身姿背对着他,轮廓在摇曳烛火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一室静谧里,暧昧的气息悄然蔓延开来。

  朱棣只觉喉间微微发紧,连日克制的情思在此刻尽数翻涌,眼前女子一举一动,都似无形的藤蔓,缠得他心尖发痒。他再难自持,起身伸出手臂,将那具纤细的身躯牢牢拥入怀中,旋即俯身,将她轻柔地安置在宽大的御案之上。

  楚楚没能等来那个签名,她转过头,对上朱棣的目光,那眼神变了压着些她没见过的暗流,朱棣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她忽然就反应过来——在一个古代帝王眼里,一个女子主动宽衣递笔,让他在自己肩头落字,这哪里是什么追星签名,分明就是毫不掩饰的勾引。

  楚楚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可来不及了,朱棣的手臂箍得很紧,她整个人被他按在案上,脊背贴着冰凉的案面,散落的奏折硌着她的腰侧,发出细碎的响动,烛火在晃动中投下交缠的影。

  就在楚楚感觉自己快要伏不住的时候,后背上忽然落下一道冰凉的触感,笔尖带着微湿的墨,从她的肩胛骨之间开始,一笔一划向下游走。

  楚楚看不见朱棣在写什么,但那触感像细小的电流从尾椎一路窜到后脑,整个后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朱棣的手很稳,像是在完成一件郑重的事,笔尖慢慢收住最后一划时,他把毛笔随手一扔,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俯下身来,滚烫的唇贴上那道还没干的墨痕,他的呼吸落在她背上,像是要把那“朱棣”二字隔着皮肤印进她的骨血里。

  长夜漫漫,西宫烛火通明,映照着一室岁月情深。

  ……

  季母获准入宫那日,季淑妃把自己收拾得格外齐整,妆容一丝不苟,衣饰端庄妥帖,整个人褪去了往日那副怯懦颓丧的模样,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定。

  淑妃坐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看见季母被宫人引进来,便招手唤来正在殿中玩皮球的朱高煜,轻声吩咐身旁两名小宫女:“带煜儿去偏殿玩耍,无我传召,不许靠近正殿半步。”

  乖乖巧巧对视一眼,抱着孩童应声退下,殿门合拢,殿内便只剩下母女二人。

  季母打量了女儿好一会儿,才叹道:“你总算肯振作了。这几年一味消沉,半点争持之心都没有,白白耗着造化。”

  话音一转,季母的话里带上了旧事裹挟的意味,“当年季家本就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若不是你被人扔在门口,我们心一软捡了你,多养你一口,你早冻死在路边了。我们待你恩重如山,你才有机缘被燕王府挑中,伴侍燕王身侧。”

  季母虽不知这孩子是谁家的弃婴,可这些年拉扯大一个孩子,耗尽了家财与心力,到如今也该连本带利地收回来了。

  这番话戳中了季淑妃心底柔软处的旧忆。

  早年驻守金陵别院的燕王少年英锐,纵使往来北平来去匆匆,但凡落脚金陵,必留她近身伺候。在她眼里,彼时的朱棣温朗勇武,是能托住一切的天。

  可柳妃入宫之后,一切尽数倾覆,帝王的目光再难分给旁人,就连朱高煜也是朱棣酒后情难自控意外所得。她曾刻意描摹柳妃的神态举止,费尽心力模仿,才换来帝王零星半点留意。

  前日御花园里珠花碎裂、当众受辱的画面翻涌眼前,那支承载了她全部爱慕的簪子碎得彻底,北平派系妃嫔恃家世资历肆意欺压,柳妃手握盛宠超然事外,无人为她撑腰。她也曾主动递出结盟橄榄枝,只求抱团安稳,却被柳妃推拒至此。

  她念起靖难四年,是柳妃暗中借建文帝势力庇护她与幼子周全,可结盟一事被拒,过往情面便再不能捆住她的脚步。

  季淑妃敛去杂念,神色冷定下来:“陈年旧事不必反复提起。母亲想要的荣华富贵,我会为季家谋来。只是有一条底线,母亲务必守牢:当年入府报备户籍,对外宣称我是您的亲生女儿。若您再拿我养女的身份拿捏,一旦泄露,便是满门欺君死罪,季家富贵、煜儿前程,都会化为泡影。”

  季母骤然心头一凛,不敢再施压,连忙赔笑,“是是是,我晓得轻重。我们老两口无儿无女,全靠你和皇子光耀门楣。你诞下龙子,距后位不过一步之遥。”

  季母压低了嗓音,把外头的风声递进来,“谷王托人捎话,说他会联络一众朝臣递折子,劝谏陛下早日定中宫、册立皇后。”

  季淑妃心里明白谷王的盘算——宁王被削藩徙往南昌,诸王人人自危,谷王惶恐不安,急于找新靠山。若她能扶持朱高煜登顶储位,便是给谷王谋下了终身护身符。

  淑妃淡淡而语:“转告谷王,行事务必低调谨慎。立后、立储终究要看陛下心意,急功近利只会引火烧身。”

  季母凑近了些,语声压得更低,“宫外流言四起,都说陛下有意册柳妃为后,此事当真?”

  季淑妃点了点头,“确有其事。”

  季母面色焦灼起来,“那可如何是好?她无根无籍、来历不明,出身乡野却独占圣宠,与陛下朝夕同食同寝。眼下尚无子嗣便荣宠无双,倘若日后诞下皇子,煜儿再无半点胜算。”

  季淑妃默然不语。

  季母忧心忡忡,低声急道:“你膝下有煜儿傍身,乃是天大的依仗。若是正道难行,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暗中除了这拦路之人。”

  季淑妃冷声驳斥,“糊涂!以柳妃如今的恩宠,谁也撼动不了。使这些阴招,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早已不是靠阴私伎俩算计人的浅陋妇人了,柳妃楚楚圣宠牢不可破,细碎暗算只会引火烧身,自毁前程。如今她要博弈的,是朝堂格局与帝王心病,绝非后宫妇人争斗。

  季母茫然追问:“那你打算如何布局?”

  季淑妃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她陪伴朱棣多年,比朝堂群臣、后宫所有人都更懂帝王。

  人皆有软肋执念,而朱棣最大的心结,从来摆在明面上。

  淑妃看着季母,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建文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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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阴险

  这天下原本就该有陈家半分基业,朱高煜是朱棣的骨血,扶他登位,既是成全生父遗志,也是成全她自己名正言顺的皇后之位,两全其美。

  而柳妃是天底下唯一得知她隐秘身世的人,单凭这一点,她就必须从这宫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