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会员加更】

石毅走在前面，玄衣广袖，步履沉稳，手中提着一只食盒。

　　石昊跟在后面，白金袍角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

　　三人在亭前相遇。

　　石毅看见她，脚步微微一顿，重瞳中闪过一丝柔光：“正要去叫你，没想到你已经起来了。”

　　石昊从后面探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那袭水蓝长裙上，嘴角微微翘起：

　　“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莫尽欢面色如常，淡淡瞥他一眼：“睡不着。”

　　那眼神平静得仿佛昨夜什么也没发生，仿佛今早那个被人堵在被窝里说“我可能是眼瞎了”的人不是她。

　　石昊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微痒，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那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从唇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三人步入亭中。

　　石毅将食盒置于石桌，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的粥香便弥漫开来，那是用几种温补灵药配合灵米的药膳粥。

　　石毅舀了一碗，放在莫尽欢面前。

　　莫尽欢拿起调羹舀了一口，粥入口即化，温热从喉间一路淌进胃里，熨帖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又舀了一口，忽然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石昊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理直气壮的期待。

　　石毅也在看她，但目光要含蓄得多，只是静静注视着她，重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莫尽欢放下调羹，看了石毅一眼：“你怎么不喝？”

　　“不饿。”石毅淡淡道，目光落在她唇角。

　　那里沾了一点米粥，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他抬手，拇指轻轻拂过她唇角。

　　莫尽欢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他收回手，指尖在袖口上蹭了蹭，面色如常地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再喝点。”

　　莫尽欢看了他一眼，张嘴接了。

　　石昊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调羹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莫尽欢看了他一眼。

　　石昊若无其事地低头喝粥，但那调羹磕碗沿的声音又响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什么。

　　石毅又舀了一勺粥，递到莫尽欢唇边，头也不回地开口了：

　　“怎么？刚刚还没闹够？”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连眼神都没给石昊一个，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石昊手里的调羹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石毅一眼，又看了看莫尽欢。

　　她正垂着眼喝粥，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面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嘴角抽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怎么知道？”

　　石毅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重瞳中却漾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你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还用猜？”

　　石昊噎住了。

　　他想反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确实从进门到现在，那点小心思就差没写在脑门上。

　　他索性把调羹往碗里一搁，抱臂往椅背上一靠，冷哼了一声：“是，我就是霸道。你直接说算了。”

　　石毅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你确实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石昊的脸瞬间黑了。

　　他正要开口反击。

　　“但你并不自私。”石毅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重瞳中那点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石昊一愣。

　　石毅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粥碗上，声音平静如水，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如果是我第一个遇见她，在她没开窍之前…”

　　他顿了顿，重瞳微微眯起，仿佛真的在思考那个假设：

　　“我或许会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不让任何人靠近。霸占她的全部，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亭中安静了一瞬。

　　石昊看着石毅，那张总是沉稳得近乎冷漠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不是妥协，不是退让，而是一种清醒的、坦然的自我剖白。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石毅抬起头，看向石昊，重瞳中漾开一丝笑意：“所以，在某方面，我应该谢你。”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真诚得让人无法质疑。

　　石昊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句到了嘴边的“谁要你谢”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别过脸去，嘟囔道：“少来这套，肉麻死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不自在。

　　石毅没有戳穿他，只是收回目光，又舀了一勺粥递到莫尽欢唇边。

　　莫尽欢张嘴接了，垂着眼，睫毛微微颤动。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握着调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点。

　　石昊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低头喝粥，那调羹磕碗沿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晨光渐盛，湖面泛起粼粼金波。

　　石毅放下粥碗，目光落在石昊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此刻正挂着一层薄薄的、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倦色。

　　他心头微动。

　　同为男人，他自然明白石昊今早那点别扭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地开口：“你昨晚没睡好？”

　　石昊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

　　石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痕。

　　石昊顿时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嘴里嘟囔着：“就……睡得晚了些。”

　　石毅看着他那副明明困得要死却还硬撑着不肯走的样子，心中了然。

　　他沉吟片刻，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回去休息吧。今晚……”

　　他顿了顿，眼眸微垂，语气里多了一分郑重：“印记蜕变，不能马虎。你现在这个状态，怎么行？”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的三人都听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