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尽欢便自己倾过身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石昊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唇贴着他的唇角,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第一个遇见的人是你,第一个心动的人是你,第一个放在心上的人——也是你。”
她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认真:“这些,从来都没有变过。”
石昊眼中的那层薄雾,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他只是反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双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急促而有力。
莫尽欢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他胸口,听着那紊乱的心跳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闷闷的鼻音:“阿欢。”
“嗯?”
“我是不是很小气?”
莫尽欢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是有一点。”
石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但是,我喜欢。”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石昊低头看她。
她正仰着脸,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丹凤眼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晨光落在她眼底,碎成一片温柔的金色。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点酸涩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充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阿欢。”
“嗯?”
“下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这种事,一定要让我知道。”
莫尽欢微微一怔。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她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尖:“好。”
石昊终于满意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可这份满足只持续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阿欢,你刚才说——印记蜕变的事……”
莫尽欢一怔。
“今晚就到了。”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做好今晚别睡觉的准备了吗?”
莫尽欢:“……”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平静的声音说:“我收回刚才的话。”
石昊一怔:“什么话?”
“你是第一个心动的。”莫尽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现在觉得,我当年可能是眼瞎了。”
石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朝阳破云,带着一种少年独有的、不讲道理的得意与张扬。
“晚了,”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气息相融,“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莫尽欢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颜,忽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不安慰他了。
这个人,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三分颜色能开染坊,给个台阶能上天。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说:“石昊,你给我起开。”
“不起。”
“起不起?”
“不起。”
“石昊——”
“叫夫君。”
莫尽欢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猛地抬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起不起?!”
石昊“嘶”了一声,龇牙咧嘴地喊疼,却还是不肯起来。
他只是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那笑意温暖而明亮,如同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晨光。
“阿欢,”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你知道吗?你生气的时候,特别好看。”
莫尽欢的手指微微一僵。
“眼睛瞪得圆圆的,特别可爱。”他的声音更轻了,如同情人的呢喃,
莫尽欢的耳根,在这一刻,彻底红透了。
她松开他的耳朵,别过脸去,不看他。
“滚。”
石昊笑了。他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翻身坐起。
“好,我滚,不过——”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不过,他顿了顿,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今天晚上,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滚’了。”
莫尽欢:“……”
她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跟这个人说话了。
石昊直起身,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和别过去的侧脸,眼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替她拉了拉滑落的锦被,动作温柔而自然。
“我去看看堂哥怎么还没把吃的端过来。”他的声音恢复了清朗,带着少年独有的朝气,“你再躺一会儿。”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洞府。
莫尽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许久。
她的嘴角,在这一刻,悄悄弯起了一个弧度。
——早知道就不安慰他了。
——可这个人,怎么可能不安慰呢。
又躺了片刻,但莫尽欢的困意早已消散无踪。
她掐了个净身诀,将身上那些暧昧痕迹一一抹去,褪下寝衣,换上一袭水蓝色长裙。
衣袂如烟如雾,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出尘,仿佛昨夜那场旎旖从未发生。
她对着铜镜简单挽了个发髻,青鸾衔珠步摇斜斜插入发间,流苏轻垂,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离开洞府时,晨露未散,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后草木的清香。
她沿着青石小径朝湖心亭走去,远远便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上了木栈桥。